陆野跑到江边的时候,纪清已经到了。
她一个人站在江堤上,背对着他,正望着江面出神。
风绕着街角过来,掀着一只塑料袋打了个旋,落回地面。
风又起了。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没有去拢,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纪清?“陆野喊了一声。
纪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摊到墙根,随后慢慢缩回去。
灯灭了一盏。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痕。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心疼。
“他来了。“纪清说,声音很轻。
那边的车灯在高架上挪着,隔一阵才往前爬一截。
远处没声音。
“在哪儿?“
“走了。“纪清说,“他跟我聊了半小时,然后,走了。“陆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江面。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纪清说,“说他当年失踪,不是不要我,是被人带走了,说他在一个地方,被人关了很多年,最近才逃出来,说他知道我在当法医,知道我一直在查爸妈的案子,知道我所有的经历,他一直在暗中,看着我。“
“他为什么不来见你?“
“因为他怕。“纪清说,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他怕他一出现,就会让我陷入危险,他说,带他走的那个人,还在找他,他不能连累我。“陆野的心里,一阵发紧。
隔壁铺面放下一道门帘,哗啦一声,隔断了这边的说话声。
他停了一下。
“带他走的那个人,是谁?“
“他没说。“纪清摇了摇头,“他只说,那个人,很危险,比你能想象的任何东西,都危险。“陆野沉默了。
他想起猫姨说过的话:夜王,曾经也是夜行者。
他为了救一个人,堕入了黑暗。
这夜里的响动都跑得远,近处反而静得反常。
她没抬头。
纪远失踪了十几年,被人关在一个地方,最近才逃出来。
他成了“夜不归“,在直播间里关注着纪清,关注着自己。
他了解夜行者,了解夜行表,了解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纪清,“陆野说,声音有些凝重,“你哥,有没有提过——夜王?“纪清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夜王。“陆野说,“你哥,被人关了十几年,那个关他的人,就是夜王,而夜王,当年,也是夜行者,他堕落了,变成了吞噬游魂的怪物,他抓走你哥,可能,是为了你哥的某种能力,或者,是为了控制你哥。“纪清的脸色,变得苍白。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你是说,我哥,这十几年,一直被夜王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