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边。
纪清比陆野先到。
她站在江堤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看着江面出神。
风扑了个空，塑料袋在原地翻了两个跟头，不动了。
风又起了。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纪法医。“陆野走过去。
纪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文件夹递给他。
“你自己看。“陆野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户籍档案的复印件。
档案上，是一个叫“纪远“的男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眉目清秀，和纪清有几分相似。
他的户口信息显示：父母均已去世，有一个妹妹，叫纪清。
“纪远，“陆野抬起头，看着纪清，“这是，你哥？“
“对，“纪清说，声音很平静，但陆野能听出她声音底下的那丝颤抖，“我亲哥哥，他比我大五岁，十几年了，我以为他死了。“
“他……“
“他失踪了。“纪清说，“我十二岁那年，父母出车祸走了，我哥，也失踪了，我被人送到福利院，后来被收养，再后来考了法医，我一直以为，我哥也死了，直到，你让我查夜不归。“陆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不归，是你哥？“
“对。“纪清说，“我查了夜不归这个ID的注册信息，IP地址，绑定的银行卡，回溯了他在直播间里的所有发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纪远，我哥，还活着。“陆野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榜一大哥“夜不归“，是纪清的亲哥哥。
那个在直播间里一掷千金的神秘土豪，那个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人，那个对“夜行者“了如指掌的人——是纪清失散多年的哥哥。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陆野问。
“不知道。“纪清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许，他觉得，不该来打扰我，也许，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陆野忽然想起，“夜不归“在直播间里的每一次出现。
他打赏的时候，从不多说话，但每次打赏，都是在陆野帮助夜归人的关键节点。
路面反着灯，影子被拽长了又松开，反复了两回。
灯灭了一盏。
他在帮斑马线上的老人时，“夜不归“打赏了。
在帮面摊老板娘时，“夜不归“打赏了。
在帮赵德胜时，“夜不归“打赏了。
在帮阿杰时，“夜不归“写了最长的一句话。
“他一直在关注着你，“陆野说，“通过我的直播间。“
“对。“纪清说，声音有些哽咽，“他可能，一直在看我的反应，看我在你身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不敢直接来找我，所以，他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关心。“陆野沉默了。
他想起“夜不归“写的那些打赏备注。
每次，都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陆野问。
“我想见他，“纪清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几年了，我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