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全程马拉松的第二天,陆野的直播间,又爆了。
这次不是因为“整活“,也不是因为“广场舞“,而是因为“血性“。
有风从巷子里探出来,塑料袋被掂了两回,坐回原地。
风又起了。
有人把陆野昨晚跑四十二公里的直播录屏,剪成了一个五分钟的短视频。
视频里,陆野从头跑到尾,一步没停,一句话没说,只有呼吸声,脚步声,和弹幕里不断刷屏的“加油“。
视频的标题是:“一个夜跑主播,深夜跑了四十二公里,他不知道在跟什么较劲,但他跑完了。“视频的播放量,三个小时破了千万。
光从灯头漫下来,影子先松开,再一点点收回。
灯灭了一盏。
评论区里,全是震撼。
“我跑十公里就累瘫了,他跑了四十二公里。“
“他跑的时候,明显很痛苦,但一步都没停。“
“陆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他跑的不是路,是命。“
“不知道他为什么跑,但我知道,他跑完了。“陆野的粉丝,从五十万,涨到了八十万。
立交那边的车灯连成一条线,慢得像是根本没在走。
远处没声音。
周全在电话里,声音都劈了:“八十万!陆野!八十万!我们是不是要——“
“发财了。“陆野替他说完。
“对对对,发财了!“陆野笑了笑,挂了电话。
粉丝涨了,收入涨了,直播间的人气,比他最火的时候还高。
楼下的卷帘门哗啦落了半截,声音过去,话也就停了。
他停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昨晚,他跑完四十二公里之后,看到的东西。
整座城市,所有的游魂,他都能看见。
那不是“看到“,是“感知到“,是一种超越了视觉的、更深层次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游魂的位置,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能感觉到他们的执念。
外头的声音一路传过来,只有身边这一圈静得反常。
她没抬头。
这个能力,让他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他能帮更多的人了。
不安的是,猫姨说的话,正在应验——他越强,夜王就越容易注意到他。
“陆野,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纪清在电话里问他。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有一点。“
“昨晚跑了四十二公里,你腿不疼?“
“疼,“陆野说,“疼得要死,但值。“
“值什么?“
“值我看到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纪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野,你帮别人,我能理解,但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你昨晚跑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我看了你的直播,差点给你叫救护车。“陆野愣了一下。
“你,看了我的直播?“
“随便看看。“纪清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陆野笑了。
“纪法医,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猝死,这案子就断了线索。“纪清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陆野听得出来,她是在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