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盯死了。”夏晓染小声说。
蓝星河摇摇头：“不。”
“嗯？”
“他是诱饵。”蓝星河说，“他在吸引防守，把球传给别人。”
夏晓染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场上的跑位，果然每一次周云致拿球，明德的防线离他近的人，就向他的方向逼近，然后另一侧就会出现空当。
“这也行？”夏晓染瞪大眼睛。
第20分钟，明德终于打出了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陈弘拉到边路，接球后强行突破许泽宇，下底传中，中路包抄的前锋抢在韩子鸣之前头球攻门，吴越飞身扑出！
球落到禁区前沿，明德的中场跟上一脚远射，打在后卫身上弹出底线，角球。
“集中集中！！”吴越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着手套，“别让他们起脚！”
角球开出，韩子鸣争到第一点，把球顶出禁区，周云致拿到球，转身就往前冲。
陈弘立刻追上去，明德的两个中场也从侧面包抄，三个人围过来了。
周云致没有停球，直接一脚直塞，球从三人包围缝隙中穿过，精准地落在秦朗脚下。
秦朗拿球，转身，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看台上瞬间沸腾了。
秦朗带球狂奔，梁浩在右边路高速插上，陆子轩在左边路套边，三个人形成三箭齐发的态势。
秦朗没有贪功，在对方后卫上来封堵的瞬间，一脚斜传分给右路的梁浩。
梁浩停球，调整，起脚传中！
中路，陆子轩拍马赶到，迎球推射，球进了！！1—0！！！
“啊——！！！”看台上炸了。
林浩宇双手抱头：“进了进了进了！！！”
苏小婉在旁边尖叫，夏晓染跳起来拼命鼓掌。
蓝星河也站了起来，她的目光追着场上那个正跑向角旗区的10号秦朗。
这一次进攻，从断球到进球，只用了十秒钟左右。
而发起者，是被三个人围抢的周云致。
场边，明德的主教练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助理教练：“那个15号……他刚才那脚直塞，是在被三个人包围的时候传出来的？”
助理教练点头，声音有点干涩：“他好像根本没看，就是感觉。”
“感觉？”主教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苦笑了一下，“我们三个人围他，他感觉能把球传出去……这他妈是高中生吗？”
场上，陈弘站在原地，看着正在和队友庆祝的周云致。
刚才那个球，他明明已经贴住了，明明已经快要碰到球了，周云致就是快了一点，在合围完成之前把球捅了出去。
1—0之后，青秀没有收手，还在继续进攻。
第25分钟，秦朗在中场拿球，直接一脚远射，被门将扑出。
第27分钟，李锐在左路突破传中，梁浩抢点射门，球打在边网上。
第29分钟，周云致在后场断球，这次他没有传球，而是自己带球推进，来到中圈右侧，陈弘和另一个中场同时扑上来。
周云致一个急停变向，一脚贴地斜长传，郑毅想接球，可是球从他面前穿过，李锐和对方防守队员挤在一起想接这个传球，两人也没碰到球，球从他们脚前穿过。
传球失误？？不是，靠近边线还有个人跑上来，是左后卫许泽宇，他顺利接到这个传球，继续往对方防区推进。
许泽宇冲进禁区，底下附近倒三角回传中路，中路秦朗迎球就射，可惜射得太正，被守门员收入怀中。
几分钟后，周云致在中场拿到球，一脚传球，梁浩斜着跑位，球从梁浩身后穿过，梁浩想用脚勾一下，没勾到。
传球又失误了？不是，球在人群中穿过，最终的目的是横向跑动的李锐。
李锐接球顺势一带，在大禁区前一脚远射，球射高了飞出场外。
上半场结束前，周云致还有两三次这样的传球，从多人的缝隙间穿到合适的人脚下，多次造成威胁。
上半场哨声响起，青秀主场1-0暂时领先。
队员们往场下走的时候，看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浩宇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还在努力喊：“好球！！下半场继续！！”
苏小婉递给他一瓶水：“喝点吧，别喊了。”
“不行，我得坚持到最后一分钟！”
蓝星河看着场上，周云致正和秦朗并肩往场下走，两人在说着什么，她听不见内容，从秦朗的表情看，应该是在讨论上半场的配合。
陆子轩从旁边跑过来，拍了拍周云致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
蓝星河看见周云致微微点了点头。
“他真厉害。”夏晓染在旁边说。
蓝星河转头看她：“谁？”
“周云致啊。”夏晓染说，“那些传球，总是传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蓝星河想了想，轻声说：“并不是意想不到，他已经想到了，那里有人接应。”
“他怎么知道？”
“他看得见。”蓝星河说，“全图。”
明德中学的更衣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主教练把战术板摔在桌上：“我们上半场被对手压着打，丢了一个球，被威胁球门的次数更多，要不是运气好，都不知道丢多少个了。”
没人敢说话。
“我们两三个人围着15号，他还能传出那种球？他上半场威胁传球次数达到5次，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你们看他这几次威胁球”主教练指着录像回放，“球总能在人群中传到对的位置，只有精准的脚法还不够，还要有对球场全景状况实时的感知能力，这已经不是高中生的水准了。”
陈弘抬起头：“教练，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围他没用。”主教练说，“他不是那种会被盯死的球员，就像软件程序里的漏洞，你想补这个漏洞，其他地方就会产生新的漏洞。”
更衣室里一片沉默。
助理教练小声问：“那下半场怎么办？”
主教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让陈弘回来参与进攻，盯他没用，那就对攻。”
而青秀高中的更衣室，气氛有点轻松写意。
程征笑着说：“本来这场比赛以为云致被多人盯防，让秦朗多来组织进攻，没想到云致让他们疲于奔命，还传了不少的威胁球。”
梁浩接着道：“云致的威胁传球重出江湖，好多场比赛没见到了。”
韦一凡问道：“学长的传球的确出神入化，我见好些人都接不到球。”
“接不到就对了。”秦朗笑着说，“你见球往你这边来，你想接住球，如果你又觉得接球动作别扭，那你就会明白，‘哦，这个球不是传给我的。’”
大家纷纷点头，深有同感。
林英杰张大嘴：“这也太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