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之后连礼都没行全,便一屁股坐在了锦凳上,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放下茶盏,发出一声闷响。
黄贵妃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秦逸轩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母妃,你是不知道,我这半个月忙前忙后,板房是我盯着建的,煤炭是我一车一车调的,灾民是我一个一个安置的,结果呢?
百姓嘴里夸的是摄政王,念的是蓝家,连那些粥棚上挂的条幅写的都是蓝家济粥!
我呢?
我忙活了半个月,连个名字都没捞着!”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父皇今日在朝会上夸了九皇叔,夸了蓝若溪,唯独提都没提我一句!
合着我这半个月白干了?”
黄贵妃静静地听他说完后,不紧不慢地抬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了一句:
“你做了这么多事,功劳却落到了别人头上,你觉得委屈?”
秦逸轩梗着脖子:“难道不该委屈?”
黄贵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做了事,功劳却不是你的?”
秦逸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答上来。
黄贵妃看着他:“因为你站的位置还不够高。
你站的位子不够高,你做的事就永远是给别人做嫁衣。
你做得再好,别人提起赈灾,首先想到的还是摄政王,还是蓝家。
为什么?因为他们不需要靠这件事来证明自己。
他们的地位已经在那里了。
而你——还需要。”
秦逸轩沉默了。
黄贵妃没有继续逼他,而是放缓了语气,换了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能让你站到那个位置上。”
秦逸轩抬起头来:“什么机会?”
黄贵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黄水县。那里的雪灾最重,路最难走,朝廷的救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你去那里,和百姓同吃同住,亲自带着他们抗灾。
不要只在城里坐镇指挥,要让他们看到你——
看到你跟他们一起站在雪地里,一起吃粗粮,一起搬石头修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等雪停了,灾民们会记住谁跟他们站在一起。
朝堂上的大臣们也会看到,谁才是真正能担得起江山的人。”
秦逸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动了,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黄水县那边路太难走了,而且我走了,京城这边的事——”
黄贵妃打断了他:“京城这边的事,有母妃替你盯着。
你只管去黄水县,把这件事做好。
等你带着一身风雪回来的时候,朝堂上那些人看你的眼光,就会不一样了。”
她看着秦逸轩的眼睛,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