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排撞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咣当”一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水洞里横冲直撞,震得四周岩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王胖子由于惯性猛地往前一栽,两只手死死抠住竹筒边缘,指节勒得发青。
“哎哟喂,这刹车踩得够急,胖爷的隔夜饭都快挤出来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星子的唾沫,扶着膝盖站起来。
眼前不再是狭窄的水道。
一个巨大的石制平台横在河道尽头,平台后方,两尊巨大的石兽像守门神一样蹲在那。
石兽的眼珠子是用某种暗绿色的矿石磨成的,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透着一股幽幽的冷光。
沈长渊踩着石板上了岸。
他的脚步很轻,在这死寂的墓道口连个回声都没带起来。
“呼——”
胡八一跳下竹排,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在了一滩湿滑的青苔上。
他稳住身形,从兜里摸出那个老旧的罗盘。
罗盘中心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在盘面上毫无规律地狂转,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沈爷,这地方磁场全乱了。”
胡八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心里黏糊糊的。
“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讲,这叫‘死穴’,连一丝生气都进不来。”
沈长渊没搭理他。
他站在那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约十米,通体由整块的黑陨铁混合花岗岩浇筑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浮雕。
那是不计其数的“痋人”,扭曲的四肢,被缝合的五官,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痛苦。
即便隔了两千年,沈长渊似乎还能闻到那些人皮被生生剥下时的血腥气。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献王墓边缘,是否签到?】
脑海中,那道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沈长渊神色如常。
“签到。”
他在心底吐出两个字。
【叮!签到成功!】
【奖励:上古镇尸符箓一卷。】
沈长渊感觉到袖口里沉了一下。
他伸手一探,指尖触碰到了一股温润如玉的质感。
他随手一抖,那一卷符箓便在掌心缓缓展开。
这不是那种寻常道士用的黄纸朱砂。
它宽约三指,长约半尺,通体由细如发丝的金丝编织而成,经纬之间镶嵌着细碎的紫晶粉。
符文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某种霸道的真气直接烙印在金丝里,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扫过四周,原本阴森刺骨的冷意竟然退避了三尺。
“我滴个亲娘嘞……”
王胖子凑了过来,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卷金丝符箓。
“沈爷,您这是搁哪儿变出来的戏法?这玩意儿,怕不是纯金拉出来的丝儿吧?”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还没碰到,指尖就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弹了一下。
“嘶——还挺扎手。”
胖子缩回手,揉了揉发麻的指头。
沈长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发愣的吴邪。
吴邪此时正盯着石门上的浮雕出神,脸色白得像张纸。
“吴邪。”
沈长渊喊了一声。
“啊?沈爷,您叫我?”
吴邪回过神,手里的手电筒抖了一下,光柱在石门上晃出一片虚影。
沈长渊随手一甩。
那一卷金丝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稳稳地飞向吴邪。
吴邪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脚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胡八一背上。
“拿好。”
沈长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
“把它贴在石门正中的那个‘痋’字上。”
吴邪接住符箓,手心传来一阵温热。
那重量压在手里,不像是一张纸,倒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刚才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竟然平稳了下来。
“我……我去贴?”
吴邪看了看那座阴森恐怖的石门,又看了看沈长渊。
“沈爷,这门后头不会蹦出个千年老粽子吧?”
虽然这么问,吴邪还是咬着牙往前挪。
他能感觉到身后雪莉杨和阿宁的目光,这让他觉得不能在女人面前露了怯。
胡八一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工兵铲,指节攥得咔咔响。
“吴邪,小心点,脚下别拌蒜。”
吴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石门跟前。
石门上的那些浮雕由于离得近,显得更加狰狞。
那些被缝住嘴的石人,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