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念接过林小北递来的电话记录,扫了一眼,立刻抓起话筒。“接泽东站,加急。”
电话接通,对方是泽东站副站长,姓钱,声音很急。“顾厂长,我们这边出事了。今天下午收到八套货,外包装跟你们上次发的差不多,我们以为是天海补发的第二批,就卸了车。结果装上四台,第一台试车就崩了三颗齿,现在机器停在车间不敢动。”
顾念念握紧话筒。“送货单呢?绿卡和封条什么样?”
“送货单抬头是省一厂协作库,落款第二业务部,经办人盖的陈二宝的章。”钱副站长说,“绿卡只印了‘合格验收’四个字,没别的。封条是手写的,也没签字。”
顾念念深吸一口气。“立刻停止剩余四套的装配,把崩齿机器、断齿部件、送货单、未拆封的四套货全部封存。我们明天一早过去。”
“行,我马上办。”钱副站长说完挂了电话。
顾念念放下话筒,转身对许杨说:“陈建华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拖下水。泽东这台机器一崩,消息传出去,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记住‘天海的货又出事了’。”
“必须尽快查清。”许杨说,“泽东那边证据要封存好,不能让人动。”
顾念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今晚都别走了,许杨你把汇报材料整理出来,三天后协调会上要用。赵小云,你跟杜海生把正常订单排产表再过一遍,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交货。我去找老周和王强,明天一早去泽东。”
当晚调度室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清晨,顾念念带着老周和王强赶往泽东站。泽东站在山区,交通不便,三人换乘两次班车,下午才到。
钱副站长和机修组长老田已经在门口等着。“顾厂长,都封存好了,没让人动。”
顾念念跟着钱副站长往车间走。车间里分成两片区域,左边是崩齿机器和断齿部件,右边是剩余四套未拆封的货物。
顾念念先走到崩齿机器前。机器已经停了,减速箱盖掀开着,二级减速齿轮副露在外头。三颗齿根部整齐断裂,断口呈脆性断裂特征,飞边残留明显。
老周蹲下身,掏出放大镜凑近齿根。“直角接刀,没做倒角,飞边也没去干净。”
王强拿出游标卡尺,测量齿轮副啮合间隙。“中心距超出标准值零点八毫米,是旧壳座孔扩孔后没做补偿垫调整。”
老田在旁边说:“我装了二十年机器,这种齿根我一眼就看出不对,但副站长说是天海发的,我也没敢多嘴。”
顾念念站起来。“不怪你,是有人故意冒名顶替。”
她走到未拆封货物前。“把这四套开箱,逐一检查。”
老周和王强动手撬开第一只箱子。包装、绿纸卡、钢印特征跟山北、望湖冒牌件一模一样。老周翻过壳体,底部年月戳“7 9 . 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