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北要十六套现货！今天下午就能拉走！”
陈建华举着提货单，站在长桌前，声音传遍了礼堂。
山北代表按住桌上的两叠材料，一叠是天海的全责配套单，另一叠是联营组的先货后款合同。
记录组长抬起头：“陈经办，货场里那批现货缺轴承、缺油封，齿轮副还有直角接刀。你要山北签，就把配置和路损责任写清楚。”
陈建华把提货单推到山北代表面前：“山北先拉货，货款等秋后结。农机站现在缺钱，联营组愿意给这个方便。二十天内现货到站，耽误不了春耕。”
山北代表捏着合同边角，手指来回摩擦。
“陈经办，先货后款能写进合同？”
“当然能写。”陈建华答得很快，“联营组的货有大厂检验章，出了小问题，到了站里再调换。”
孙守田坐在谷阳那边，听到这里，抬手敲了敲桌面。
“什么叫小问题？”
陈建华转头：“孙站长，轴承油封这些件，供销社都能配。”
“望湖走水路，买一批轴承要等半个月。”望湖代表接过话，“你昨天说的是成套现货，今天又让我们自己配件，这话得落到纸上。”
陈建华抿住嘴，没有接话。
山北代表看了看顾念念：“顾厂长，天海八套对照批，还是按二百八十五元签？”
“按原报价签。”顾念念把全责配套报价单推过去，“八套做对照批，配置、交期、运输和现场维修都按表执行。”
“定金呢？”
“每套八十五元五角，八套共六百八十四元。山北财务三天内通过县人民银行转账，到账后进排产账。”
山北代表低头算了几下，拿起钢笔，在天海合同上签下名字。
“这八套我签。和联营组的十六套放在一起试装，春耕后看结果。”
记录组长接过合同，核对了双方签字，又在山北代表的名字旁边写下“对照批八套”。
陈建华把十六套先货后款合同收进公文包，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山北代表，下午两点货场见。提货单我先给你留着。”
“配置栏还空着。”记录组长提醒。
陈建华回过头：“现货开箱以后按清单核对。”
“那轴承牌号呢？”
“以箱内实物为准。”
记录组长蘸了蘸钢笔，在合同上写下：“轴承、油封牌号未填，路损责任未明，现场故障处理未明。”
陈建华伸手要拦，记录组长把合同压在桌上。
“协调会备案，照实记录。”
山北代表看了那行字，手指收紧，最终没有提出异议。
山北分开签约后，泽州代表第一个走到长桌前。
“泽州要八套。”他将财务凭证递给记录组长，“定金六百八十四元，凭证已经送到县财务股，今天入账。”
顾念念在泽州一栏写下八套，随后补上配置要求：“紫铜补偿垫三组，防砂挡圈一套，耐油密封圈两只，装箱单单列。”
望湖代表也拿着材料走来：“望湖八套。我们要求三层防潮包装，水路倒运途中箱体进水，天海按路损全责处理。”
“写进附件。”顾念念答道，“油纸、油毡和麦秸护角都列数量。开箱少一件，按对应配件扣款。”
望湖代表点了点头，将签好的合同递给记录员。
谷阳最后签。
孙守田走到桌边，把一张县农机站开具的付款凭证放下。他拿起一片紫铜微调垫，在指腹下压了压。
“谷阳八套。”老人说道，“齿轮副必须有倒角，齿根不能留直角刀痕。装配前先量旧壳尺寸，三组垫片一套都不能少。”
记录组长把这句话记进附件。
孙守田又补了一句：“验收时少一片，先停装，再扣款。”
顾念念在谷阳合同上签名盖章：“照办。”
四地合同摆在长桌上，天海承接的数量被记录组长重新核了一遍。
泽州八套，望湖八套，谷阳八套，山北对照批八套，共三十二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