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股长打开档案股的门时,顾砚秋已经赶到楼下。
顾砚秋把介绍信递过去:“孙股长,泽州那边已经封存了三张表。现在要核验裁切痕迹,还要查清全部借阅记录。”
孙股长戴上老花镜,逐行看完介绍信。
“原件不能离柜。”他说,“我带你当面核验,给泽州出正式说明。需要带走的复印件,全部盖业务钢印。”
“按规矩办。”
孙股长从腰间取出一串黄铜钥匙,打开背墙边的铁皮柜。
柜门里面摆着一排牛皮纸档案盒。孙股长找了片刻,取出写着“一九八二年度社队工业与集体机械试制审批卷”的档案盒。
顾砚秋把桌面收干净,铺上两张白纸。
孙股长解开档案盒上的棉线,抽出编号为“农审字第零七二号”的审批底册。
原件摊开后,表头和复印联完全一致。
第一行小字写着:“初建试制阶段粗加工毛坯估算,不含精机加配套及售后保障。”
第四栏写着:“粗坯废品损耗率,按百分之十五计。”
后面还有焦炭消耗、翻砂工时、落砂损耗等明细。
顾砚秋把泽州封存的第三张旧表放在旁边。
两张表一对照,少掉的说明和被刮去的损耗栏全露了出来。
孙股长拿起放大镜,沿着表格边缘看了一遍。
“裁纸的位置正好压着原表上沿。”他说,“这份油印表是照着复印联重新排的,原来的说明被裁掉了。”
顾砚秋按住胸口:“骑缝钢印还在吗?”
孙股长把底册翻到左侧中缝。
两页纸的接缝处盖着平川县农机局的双圈钢印。印泥虽旧,六个字仍能看清,纸背也留下了凹痕。
顾砚秋拿出泽州会场封存表的记录,逐项核对。
“原件上的损耗栏,复印联有。”他说,“陈建华发出去的三张表,全没有。”
“这就是证据。”
孙股长又打开借阅登记簿。
登记簿用了硬皮封面,页边已经磨起毛边。他翻到机械试制审批卷的索引页,先找到三个月前的记录。
借阅人:陈建华。
单位:华兴贸易。
事由:业务考察,调阅天海机械审批副本。
孙股长翻到今年的记录页,又指向倒数第四行。
借阅日期距今天十一天。
借阅人一栏写着“陈二宝”,单位仍是“华兴贸易”,事由则改成了“核对天海动力总成成本”。
归还日期一栏没有填写,旁边盖着档案股的催还章。
顾砚秋盯着那三个字,手掌按在桌沿上。
“三个月前有一笔,十一天前又有一笔。”孙股长说道,“今年这笔借阅发生在泽州协调会前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