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请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是不是坏人,你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若是不恢复体温,很有可能会因为失温而亡,也就是冻死和饿死。”
许静姝话音微顿,目光一一扫过眼前一张张冻得青紫、却依旧傲骨铮铮的年轻面孔,声音轻缓却无比真诚,穿透呼啸风雪落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现在太冷、太饿、太累,前路雪山缺氧酷寒、步步致命,脚下每一寸雪路,都是在拿命硬闯,我若是对你们有恶意,没有必要拿这些物资来浪费。”
她侧身让出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指尖轻点雪地:“这些棉衣、毛毯、防冻鞋袜,能帮诸位挡住刺骨风雪;这些干粮热水、驱寒姜汤,能垫补空空肚腹;这些冻伤药、急救针剂,能救下快要冻僵昏厥的战友。”
“方才山林匪众,常年盘踞雪山劫掠残害过路军民,埋伏隘口伺机偷袭,如今已经被我的人尽数清除,前路再无暗枪冷刀,等你们恢复了就可以安心前进,我不会拦着你们走。”
句句属实,字字恳切。
风雪卷着碎雪落在她肩头,却压不弯她笔直的脊背。
在场所有红军战士的枪口依旧举着,可握着枪柄的手指,已然悄然松弛。
他们久经战火、历经诡诈世道,早已养成不轻信、不盲从、时刻警惕的性子。
可眼前这三个来路诡异的陌生人,眼神干净坦荡、气度端正庄重,没有半分歹意,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而且,他们身上的气质他们总觉得有的似曾相识。
尤其是那句不忍坐视英雄受难,狠狠撞进了所有人心里。
带队的连长眼神几番变幻,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的戒备褪去大半,余下满心震撼与迟疑。
他行军多日,最清楚这座雅哈雪山的凶险。
山上无粮、无暖、无路、无援,还有暗处匪患虎视眈眈,多少战友会因为撑不住而倒在雪地里。
四面都是雪山,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可眼前之人,不仅提前肃清了他们探查多日却无力应对的埋伏,还拿出了整整一堆救命物资。
这些东西,是他们此刻最缺、最盼、最能救命的东西。
连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惊疑,郑重开口:“同志,我代表先头团,多谢你们解围、赠物之恩,只是我军有军纪,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般贵重物资,我们……”
“军情紧急,救命为先,规矩可以变通。”
许静姝轻轻打断,语气坚定不容推辞,目光看向队伍里那些摇摇欲坠、嘴唇乌紫、脚步虚浮的战士,心底酸涩滚烫。
“你们不是普通群众,你们是为国赴死、为民铺路的红军先烈,你们舍小家、弃性命,踏遍万里绝境,只为换山河安稳、百姓安居。”
“今日这些物资,不算馈赠,不算接济,是我们后世千千万万百姓,欠你们的一份温热、一份安稳、一份生生不息的念想。”
“雪山夺命,性命最大,先活下来,才能走出绝境,才能奔赴前路、会师主力、奔赴光明,做人要懂得变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懂吗?而且我们也不是普通群众,我们也是军人,跟你们一样的军人。”
这番话朴实滚烫,却震得在场所有战士心神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