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脸色一变:“你的手……”
“左手。”沈照夜轻声回她,“我还没活腻。”
话音没落,弯刀头目已经杀到三步内。
秦野横身截住,独臂刀出鞘,刀背拍开短刃,肩头硬顶住对方胸口。弯刀头目右腕动不了,左手短刃却快得吓人,贴着秦野旧伤翻出一线血。秦野眉头都没动一下,脚下把人往兵器架方向逼,硬生生替沈照夜拦出一块空地。
雪里金铁乱响。
原本围在侧院的旧部老卒,全都停住了。
他们看见世子站在兵器架前,右手缩在袖里,左手捏着三枚细针。这个姿势谈不上潇洒,甚至有点别扭。一个被北境笑了多年的草包,拿着针,面对三处暗箭,还有一名扑来的刀手。看上去像把命摆上赌桌,还嫌筹码不够寒酸。
灰袍残部等的,就是这一眼。
沈照夜忽然咧嘴。
“看仔细点。”
这话不知是说给暗处的人听,还是说给那些旧部听。
第一枚针从他左手指间飞出,方向歪得很,竟没迎向箭路,反而打在兵器架上一柄旧练刀的刀脊上。
叮。
细针被刀脊一弹,贴着枪杆折回,针尖擦过第一支暗箭的羽尾,带偏箭路,随后钻进兵器架内侧那名暗箭手的腕上。
那人连弩都没来得及松,腕上被雪光咬了一口,短弩脱手砸在地上。
第二枚针跟着出匣。
这一针更险。
针先撞上硬弓的铜扣,再从弓弦上弹开。弦声很轻,像夜里的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针光折成斜线,追上草靶后射来的那支箭,贴着箭杆掠过去,直接贯进草靶后那人的右腕。
那人闷哼跪倒,短弩弩弦空响,箭头扎进雪里,离最近旧卒的靴尖,只差一点。
两道折回来的雪光,一前一后。
演武场里许多人没看清针从哪儿回来的,只看见两个暗箭手,一个倒在兵器架后,一个捂着腕跪在草靶旁。血不多,可都再扣不动弩机。
先前低声骂过草包的年轻旧卒,把头低了下去。他身边的老卒没瞧他,只把手里的刀攥的更紧。
第三处暗箭手察觉不对,立刻弃弩后撤,想借灰须老将后头的旧卒挡路。
沈照夜没出第三针。
他左手指间还夹着最后一枚乌银针,针尖微微发晃。晃的不是针,是他腕下那一口真气。雪中呼吸法牵起的细线,从心口沉到右腕骨下。
老周脸色沉下去。
“够了。”
沈照夜听见了,脚下却没撤。他只是偏头,瞧了秦野一眼。
秦野没让他再赌。
独臂汉子一脚踹开弯刀头目,借势旋身,刀光贴着雪地扫出。第三名暗箭手刚从人影后露出半边肩,秦野的刀已经到。刀锋没取喉,只斩在对方持弩的小臂跟膝侧。暗箭手整个人翻进雪里,短弩飞出去,被灰须老将一脚踩住。
“留活口!”
秦野吼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血味。
弯刀头目趁他转身,左手短刃反刺,目标还是沈照夜的右袖。他已经不装旧离腔,也不喊什么讨债。细长眼里只剩一件事。
废掉那只手,或者把那只手连人一起拖进雪里。
沈照夜往后让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