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琴也不想让周秀芸继续跟许桂枝在这里说无意义的话。
于是开口道：“许桂枝同志，秀芸刚从卫生所回来，身子还虚着。”
“她现在不想听别的，只想把事情弄清楚，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她，就把欠的钱想办法还上，往后该怎么做也有个章程。”
听到这话，许桂枝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往周秀芸面前走了两步。
“我求你别怪我了，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的家。”
“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也行，别因为我把自己气坏了。”
周秀芸往后退了些，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我不打你，也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只要告诉我，钱什么时候还。”
许桂枝像是被逼得没了办法，竟当着几人的面弯下膝盖，作势就要往地上跪。
“秀芸，我给你赔罪，你别这样逼我……”
“你这是干什么！”
宋春禾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拦住她。
许桂枝膝盖还没落地，便被宋春禾扶住了胳膊。
她顺势抓住宋春禾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复说着自己对不起周秀芸，求她原谅。
宋春禾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
许桂枝从进门开始，嘴上一直说着道歉，可周秀芸问她什么时候还钱，她就说没钱。
周秀芸不肯收东西，她便拿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的苦处说事。
如今又闹着要下跪，仿佛只要周秀芸不原谅她，倒成了周秀芸心狠，不肯放过一个日子难过的女人。
她不是不能理解许桂枝的处境，可道歉归道歉，欠的钱归欠的钱。
周秀芸要的并不是什么赔罪礼，也不是要她在地上跪一回，只是想把自家的钱要回来，把这些年压在心里的话说清楚。
许桂枝这样一哭，反倒把原本该说清楚的事搅得更乱了。
“你先起来。”
宋春禾扶着她，不肯让她真跪下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跪下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许桂枝却像是没听见，仍旧抓着她的手，哭着说：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一个寡妇带孩子，跟人家来往就是不安分。可我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秀芸的事，我就是日子过不下去，才求建业帮帮忙。我没想到她会想不开，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样……”
“我什么时候说看不起你了？”
周秀芸的脸色更难看。
“我问你还钱，你就说我逼你，我问你跟林建业是什么关系，你就说自己日子难过。”
“许桂枝，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
许桂枝被问得一顿，哭声也停了片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建业走进院子，看见屋里这副场面，脸色立刻变了。
他大概是听说许桂枝来了，特意赶过来的，一进门便看见她被宋春禾扶着，膝盖微弯，眼泪糊了满脸。
“桂枝，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几步走过去，把许桂枝从宋春禾手里接了过来，扶着她站稳，又转头看向周秀芸，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