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没有香火，也没有完整咒文。
面粉厂里只有铅仓、粉尘、橡胶带、牙齿、锚晶尚未形成前的士兵记忆残片，以及顾沉舟写在纸上的流程。秦灯坐在流程中央，秦芷坐在她左后方，老猫守门，顾沉舟站在白光主线旁。
准备工作分四步。
第一，确认中转路径。
秦灯把进入意识的记忆碎片按方向送回原主。不是看见谁就送谁，而是让碎片沿来路返回。她像一座临时枢纽，不能截留，也不能判断谁更该先醒。判断一旦进入，保存欲就会跟着进入。
第二，确认失败线。
一旦秦灯说出“让我留下”“我来保存”“他们需要我”任意一句，顾沉舟立刻中断。中断方式不是摇醒，而是让她报现实物。现实物无效时，秦芷接管。秦芷无力接管时，顾沉舟用身体切断白光主线。
老猫听到这里，脸色难看：“用身体切？”
顾沉舟说：“备选。”
“你写备选的时候都像在写别人死法。”
“所以要写清楚。”
第三，确认秦芷交接。
秦芷不能一开始接入。她刚从临界点回来，身体承受不了全城记忆洪流。但秦灯建立路径后，秦芷可以沿路径完成后半段送别。她是清除者，真正擅长的是送还，不是接收。
第四，确认宋野状态。
没人知道宋野是否还能赶到面粉厂。顾沉舟在流程里给他留了位置：若宋野醒来，优先送还寄生记忆。宋野脑中的残留太多，它们会干扰全城送别，也可能成为中枢二次抓取的通道。
秦灯听到宋野的名字，睁眼：“我能先找他。”
“不主动找。”
“为什么？”
“主动找会偏离路径。”
她闭上眼：“等他自己到。”
这句话刚落，厂房外传来金属拖地声。
老猫举枪。
宋野从门口走进来。
他左臂被刀钉过的伤口还在流血，步态不稳，眼神却是自己的。五枚寄生记忆没有完全退下，仍在他身上留下不同的小动作：左手抽动，右肩耸起，舌尖抵住牙，左眼偶尔失焦，右腿拖半拍。
“赶上开会？”宋野问。
顾沉舟说：“坐下。”
“真客气。”
他坐到粉层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