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拿筷子点着桌子。
“我敢打包票,码头工人绝对给你立碑!”
“大家伙天天盼着你出摊呢!”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
老赵连吃了三块红烧肉,这才放下筷子。
“唐老板,我跟你交个底。”
“码头那边现在有上百号装卸工。”
“每天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肚子空得快。”
“你要是能把这红烧肉做成盒饭。”
“只要油水足,盐分够。”
“一份卖个两毛钱,我保证每天能给你销出去一百份!”
唐棠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赵老哥放心。”唐棠夹了一筷子鱼片。
“码头的生意,我绝对保质保量。”
“等我这边作坊稳当了,马上就去码头实地看看。”
桂花婶连喝了两碗米酒。
脸色红扑扑的,明显有些上头。
她一把拉住唐棠的手絮叨起来。
“唐妹子,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了不起的女人!”
“敢想敢干,还不忘带着咱们一起挣钱。”
“跟着你干,有奔头!”
“我家那口子现在天天夸我能挣钱。”
刘大嘴在旁边拼命点头。
“可不嘛,我现在回娘家说话都硬气!”
“谁敢说我闲话,我拿工钱砸他!”
堂屋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而在不远处。
隔着一条坑洼的村道。
老陆家的破屋门口。
李翠花和陆招娣正站在冷风中。
她们远远地看着新房里透出的明亮灯光。
听着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最要命的是那股顺风飘来的肉香。
红烧肉的醇厚、干锅鸡的麻辣。
混杂在一起,直往她们鼻孔里钻。
她们没有被邀请,也不敢上前去触霉头。
陆招娣死死盯着那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喉咙里疯狂咽着口水。
“娘,你闻闻这味儿。”
陆招娣咬着牙,脸上写满了又恨又馋。
“他们凭什么吃那么好!”
“那可是纯肉啊,我肚子都叫唤一天了。”
“你看他们那桌上,那么大一盆红烧肉,还有鱼,还有鸡。”
“唐棠那个贱蹄子,凭什么过得比咱们好!”
“她用的那些钱,本来都该是咱们家的!”
陆招娣越说越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要是不分家,现在住青砖大瓦房的就是咱们了。”
李翠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
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
“闭嘴!”李翠花恶狠狠地骂道。
“没出息的下贱胚子,就知道吃!”
风把唐棠家飘出来的红烧肉香味送到了她们面前。
那个味道像一巴掌一样。
响亮地扇在她们的脸上。
打得她们脸颊生疼。
李翠花听到陆招娣提分家,心里的火气更是往上直冒。
她狠狠在陆招娣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个没脑子的东西,还敢提分家!”
“要不是陆沉野那个白眼狼护着她,我能让他们把钱带走?”
李翠花眼底闪着怨毒的光。
“那个小贱人就是故意气咱们的!”
“盖了新房了不起吗?”
“这小贱人现在拉拢了大队长和村里那些穷鬼。”
“合起伙来欺负咱们老陆家。”
“黑心肝的玩意儿,早晚遭报应!”
“等老娘缓过这口气,非去镇上告她投机倒把不可!”
陆招娣揉着干瘪的肚子。
“娘,你骂得再响有啥用。”
“人家吃肉,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二哥还在牛棚里扫大粪呢。”
“咱们家现在连买粗粮的钱都没了。”
“你可别去告状了。”陆招娣吓得直摆手。
“上次你去告状,结果自己被罚扫牛棚。”
“你忘了那滋味了?”
李翠花气得扬起手就要打她。
“你个丧门星,还敢顶嘴!”
“要不是你二哥被抓,咱们能这么惨吗?”
陆招娣吓得缩起脖子躲开。
母女俩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只能眼巴巴地闻着味儿,互相埋怨。
宴席结束后,宾客散去。
陆沉野在院子里收拾桌椅。
唐棠在新厨房里洗最后一批碗。
月光从新窗户照进来,映在崭新的白灰墙上。
她看着手上那个陆沉野编的树皮小环——已经有些发旧了,但她一直没摘下来。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新房也有了。接下来——”
她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那张铺好了新被褥的大床,脸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