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啊！”夏建国在旁边一听，乐得直拍大腿，“人多热闹啊！咱们家今年可是大团圆了！”
他转头看向林淑芬，打趣道：“淑芬啊，你一过年就爱在厨房里显摆你那点手艺。这回好了，可算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吧？到时候你可别被苏大姐给比下去了！” 林淑芬听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着啐道：“去你的！什么对手不对手的，说话真难听！我跟苏大姐那是姐妹之间的切磋！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就知道吃！” “是是是，我只管吃，你们切磋你们的。”夏建国嘿嘿笑着，把剥好的玉米粒拢到一起。 夏清雨看着父母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心底那股暖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也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父母旁边，拿起一个干玉米棒子，跟着他们一块儿剥了起来。干瘪的玉米粒在手指间互相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温馨。 …… 日子就像指尖的沙，一晃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这天下午，军医部正式下发了通知，开始放年假了。 一整栋办公大楼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告别声和收拾东西的动静。 夏清雨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实验数据仔细地核对了一遍，然后将厚厚的记录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文件柜里。她掏出钥匙，把抽屉和文件柜全都锁得死死的。 整理完自己的办公室，她又去了隔壁的特级实验室。 宋德海、佳佳和小刘都在。 “夏医生，您收拾好了？”佳佳正拿着一块抹布，把实验台擦得锃亮。 “嗯，收拾好了。你们这边怎么样？”夏清雨问道。 “都归置妥当了！试剂也全都密封放进恒温柜了。”宋德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今年这工作，算是圆满画上句号了！” “组长，那我把电源总闸关了啊？”小刘站在电箱前问道。 “关吧。”夏清雨点点头。 “咔哒”一声，实验室里的灯光熄灭了，各种仪器的指示灯也全都暗了下来。 四个人一起走出了实验室，把大门锁好。 刚走到走廊上，就碰见了背着手、正在楼里挨个办公室巡视的姜部长。 “姜部长！”几个人齐声打招呼。 “哎，都收拾完啦？”姜部长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叮嘱道，“门窗都关严实了吗？炉子里的火全灭干净了吗？这大过年的，安全第一，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您放心吧姜部长，全都检查过了，连个火星子都没留！”宋德海赶紧保证。 “那就好。谁值班谁负责，这几天值班的同志辛苦点，多巡视。”姜部长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散去，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容，“行了，都赶紧回家过年去吧！开了春，都给我全须全尾、精神抖擞地回来上班！” “是！姜部长新年好！”众人笑着应了，各自散去。 夏清雨拎着自己的挎包，走出了军医部的大门。 此时，天还亮堂着。外头的风虽然是干冷的，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好在没有下雪，天空是一种澄澈的湛蓝色。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便拐了个弯，去了军区大院里的军人服务社。 服务社里挤满了来采买年货的军属。夏清雨挤到柜台前，挑了几张颜色最正的大红纸，买了一小瓶用来贴春联的浆糊，又在糖果柜台，称了半斤包装花花绿绿的什锦糖。 拎着买好的东西，夏清雨刚走出服务社的大门。 “滴滴——” 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身侧响起。 她转头一看，正好碰上顾陌笙开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缓缓地停在了她跟前。 顾陌笙摇下车窗，从里面探出头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放假了？” “刚放。”夏清雨走到车边，“你那边呢？一团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下午也全都结束了。”顾陌笙说道，“初一的下午，才轮到我们团去军区战备值班。这几天算是彻底闲下来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他推开副驾驶的门，伸手把夏清雨手里拎着的网兜接了过去，随手放在了后座上。 夏清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风已经开得足足的，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把刚才在外面沾染的寒气瞬间驱散了。这种从极冷到极热的转变，吹得人浑身发懒，骨头都像是酥了。 夏清雨把手上戴着的厚手套摘了下来，把两只手伸到暖风的出风口前，十根纤细的手指张开来，舒服地烤着热风。 “晚上想吃什么？”夏清雨一边烤火一边转头问他，“今天我正式放假，心情好，我请你下馆子。” “去我家吃吧。”顾陌笙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把车拐上大路，一边说道。 “去你家？苏姨一个人做饭多累啊。”夏清雨有些犹豫。 “不累。我妈知道你今天下午放假，高兴得很。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把面发上了，说晚上要包饺子吃。”顾陌笙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还特意跑了趟菜市场，去买了最新鲜的荠菜。她说，这是开春前最后一茬最嫩的荠菜了，今晚包荠菜鲜肉大馅儿的饺子。” 听到“荠菜鲜肉饺子”，夏清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笑着答应了：“那行，那我今天就厚着脸皮去蹭饭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苏兰家的小院外。 刚一进院子，还没走到堂屋，就听见厨房里传出了一阵极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剁馅声。 夏清雨推开厨房的门。 苏兰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她的手里拿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上下翻飞，动作极其麻利。案板上，新鲜的猪肉末和翠绿的荠菜末已经被剁得混在了一处，绿白相间，看着就诱人。 一股清鲜的荠菜香气，混合着肉香，直冲鼻子。 “苏姨！我来帮忙啦！”夏清雨说着就要去挽袖子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