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看着夏清雨,恨铁不成钢地说:“也就是你们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一点都不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我们哪里不着急了……” 夏清雨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可是话刚说了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卡壳了。 她索性泄了气,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我跟您说不清楚。反正现在不行!” 夏建国把手里的报纸卷成一个纸筒,在玻璃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这位平时在家里很少发表意见的老父亲,今天竟然难得地跟妻子林淑芬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清雨啊,你妈这回说的话在理,没瞎说。” 夏建国看着顾陌笙,眼神里满是老丈人的欣赏:“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我看小顾这孩子,为人踏实,做事稳重,有军人的担当!你跟他在一起,我跟你妈,心里都踏实,都放心。” “找个合适的时间,两家大人正式地见一面,把该说的话都摆到明面上说开,把亲事定下来,这也是名正言顺的正理嘛。” “爸!您怎么也跟着我妈一起起哄啊!” 夏清雨这下不仅是耳根红了,连白皙的脖子都羞得通红一片。 她转过头,向顾陌笙求助,希望他能说句话解个围。 谁知,顾陌笙坐在旁边,对于二老的“逼婚”,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者尴尬,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叔叔,阿姨,你们说得对。我没有任何意见。什么时候见面,您二位和我妈商量着定时间就行,我随时配合。” “你……!” 夏清雨瞪大了眼睛,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顾陌笙一眼。 顾陌笙被她瞪得有些无辜。 他微微偏过头,靠近夏清雨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觉得,阿姨说得非常有道理。” “顾陌笙!你跟着起什么哄!” 夏清雨又羞又急,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笔挺的军装袖口上,用力地扯了一下。 她这一下扯得并不重。 顾陌笙的军装袖口被她拽得往下一滑,露出了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以及手腕上戴着的那块军用机械表。 顾陌笙也不挣脱,就那么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袖子。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浓浓的笑意和宠溺。 “我不是起哄。” 顾陌笙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情,“清雨,我是认真的。” 夏清雨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她想再狠狠地瞪他两眼,可是,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却又固执得要命的样子,她又觉得又好笑、又可气,心里甚至还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甜蜜。 她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在顾陌笙结实的小臂上,轻轻地拧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她转过头,对着还在眼巴巴等回复的林淑芬说道。 “妈,我和顾陌笙的事儿,我们俩自己心里有数,自有安排。” 夏清雨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们二老就别一开口就是‘正式见面’、‘商量婚事’的了。这弄得跟部队里下达的硬性任务指标似的,压力多大啊。” “我们俩才刚处了不到半年,还有很多生活习惯和性格方面的事需要再磨合磨合。再说了,部队里的情况你们现在也清楚了。他一团团长,哪天说拉走演习就拉走;我特级军医,哪天说有紧急任务要值班就值班。” 夏清雨放缓了语气,安抚道:“等过了这个年,等开春了,一切工作都顺当了,咱们再慢慢说这事儿,行不行?” 林淑芬听她这么一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女儿的脾气,逼得太紧反而不好。 她转过头,跟夏建国交换了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 夏建国把手里的报纸卷往茶几旁边一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一锤定音。 “行了!那就听你们年轻人的,再等等。” 夏建国看着两人,语气郑重:“你们年轻人的终身大事,你们自己拿捏分寸。不过,我跟你妈今天把话搁在这儿了。小顾这个女婿,我们认!这门亲事,我们当父母的,举双手赞成!” 夏清雨听到父亲这句话,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 她如释重负地靠回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顾陌笙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他极其自然地、温柔地帮夏清雨把刚才因为咳嗽而滑落到胸前的红围巾,重新整理好,妥帖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那么熟练,那么自然。 就好像,这样的动作,他在心里,已经为她做过了千百遍。 林淑芬看着这对年轻男女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和小动作,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林淑芬笑着打圆场,“清雨这丫头从小脸皮就薄,再说下去,她估计得在咱们家这磨石地板上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林淑芬站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和杯子,转头对顾陌笙说道:“小顾啊,来,帮阿姨去厨房收拾一下刚才吃饭的桌子,顺便把碗筷端到水池里去。太多了,阿姨一个人拿不动。” “好。”顾陌笙立刻站起来,顺从地跟着林淑芬往厨房走去。 夏清雨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知道,母亲这是故意把顾陌笙支开,好缓解她的尴尬。她拿起茶几上那块刚才没吃完的苹果,又咬了一小口,试图用苹果的清甜压下脸颊上的燥热。 夏建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假装正在认真地看国家大事。 翻着翻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冒出一句:“清雨啊,你妈都去厨房了,你这脸……怎么还红着呢?跟猴屁股似的。” “爸!” 夏清雨羞恼地喊了一声,恨不得把手里的苹果核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