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也在啊?”陆治耀故意把“夏医生”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极其轻佻,“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怎么?跟我大哥在这儿聊得挺投机啊?”
夏清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端起手里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智障的眼神,淡淡地扫了陆治耀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甚至有些碍眼的陌生路人。 陆治耀被她这个无视的眼神狠狠地刺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但他强行忍住了,脸上的笑纹丝毫没减,反而越发显得虚伪。 他往前凑了一步,试图拉近距离,语气也变得更加热络、甚至带着一丝恶心的亲昵:“清雨啊,最近怎么样?在保密实验室里工作忙不忙啊?溪薇前几天还在家里跟我说起你呢!” 他故意搬出夏溪薇来恶心夏清雨:“溪薇说好久没见你了,她心里特别想你。天天在家里念叨,说想请你有空的时候,来咱们家里坐坐,吃顿便饭。咱们一家人,也好好聚聚不是?” 夏清雨听着他这番令人作呕的表演,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她直接转过头,对着陆治明说道:“陆营长,我的那两个伤员应该快处理完了,我得先过去看看情况了。” “好,你去忙你的。”陆治明点点头,语气温和。 夏清雨冲陆治明礼貌地点了个头,然后端着水杯,转身就往急诊室那边走去。 从头到尾,她没有跟陆治耀说哪怕一个字,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 陆治耀像个小丑一样,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中间。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那个举起网兜、试图套近乎的滑稽姿势。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自以为是的笑,只是那笑容此刻已经彻底僵硬了。就像是冬天里被寒风冻住了的泥巴,正一块一块地从他脸上往下掉,露出里面难看至极的底色。 陆治明看着弟弟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陆治耀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你来拿药,怎么不在一楼的药房那边排队等着,跑到二楼的急诊这边来干什么?” “我刚好路过楼梯口,看见你和她在这儿说话,就过来打个招呼嘛。怎么?打扰你们了?”陆治耀阴阳怪气地反问。 “打招呼没问题。”陆治明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直直地逼视着他,“但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出来夏医生根本就不想搭理你吗?她看起来跟你并不熟,你当着我的面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这不是在故意为难人家吗?” 陆治耀被训得有些下不来台,他把手里的网兜换到另一只手上,强词夺理道:“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她就算不搭理我,好歹也是溪薇的亲堂妹啊!那是咱们陆家的亲戚!我作为姐夫,关心关心她怎么了?” “但她现在跟我们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陆治明毫不留情地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严厉,“治耀,你要是每天有空闲时间去琢磨这些家长里短、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不如多把心思放在训练上,多琢磨琢磨怎么带好你的兵!” 陆治明说完这句重话,没有再理会陆治耀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陆治耀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陆治明的背影。 他脸上的那层虚伪的笑容,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扭曲的嫉妒和怨恨。 好!好得很! 陆治明护着她!顾陌笙护着她!现在连大院里那些不知情的首长们也都护着她! 这帮人,一个两个的,都把他陆治耀当成什么了?!当成一个不识好歹的可怜虫?!当成一个没本事的窝囊废?! 陆治耀死死地攥着手里那个装药的网兜,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那句“夏清雨是我上辈子睡了十几年的老婆!她身上的每一寸我都知道!”差一点点,就从他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嘴里冲出去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 那张关于“胎记”的底牌,必须得留着!必须留到最关键、最能给夏清雨致命一击的时候,再狠狠地打出去! 陆治耀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怨毒强行压了下去,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 走廊那头。 夏清雨端着水杯,在急诊室门口等到了刚把吉普车停好赶过来的老郑,以及那两个已经处理完伤口的战士。 刘大壮和赵小刚已经打完了抗蛇毒血清。两人一人胳膊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虽然看着还有些虚弱,但脸色明显比刚才在山里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赵小刚刚才被护士扎了两针,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此刻看到夏清雨,嘴角却还咧着没心没肺的笑:“夏医生!刚才急诊的医生说了,我们俩这情况控制得好,只要在医院里再观察一晚上,明天一早确认没过敏,就能回营地了!” “那你们俩今晚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病床上待着!哪儿也别乱跑!”夏清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把手里刚接的两杯温水递给他们,“我明天一早会过来看你们的。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觉得胸闷或者恶心,随时按铃叫值班护士,千万别硬扛!”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刷刷地立正。 夏清雨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老郑说道:“郑副,你先开车回营地吧。顾团长那边还缺人手指挥。这边两个伤员的情况,我已经跟医院急诊科详细交接好了,你不用在这儿耗着守他们了。” “行,那夏医生,你晚上住哪儿?什么时候回营地?要不要我明天一早开车来接你?”老郑不放心地问。 “不用麻烦了,我今晚就在军区招待所凑合一宿。明天一早查完房,我自己搭后勤的顺风车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