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昏黄的煤油灯,灯芯跳了两下,把坐在炕沿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影子拉得斜长。
易中海一张脸皱得跟苦菊似的,长叹一口气。
“老太太,傻柱这个人……我是彻底没有办法管教了。之前算计着拿何大清来拿捏他,以后乖乖给我们养老,现在倒好,全泡汤了。”
他想起下午在院里被何雨柱怼得下不来台的样子,胸口就一阵发闷:
“这小子现在油盐不进,说话比刀子还扎人,我在院里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这么丢过脸。”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上,手里转着两个油亮的核桃,眼皮耷拉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点看透世事的凉意:
“哎,一步错,步步错啊。算了吧,傻柱这人从保定回来,就已经变了,骨头硬了,心思也深了,估摸着这院子里没有哪个人能管得了他。上次我本来想借着他刚回院的由头,想试探试探,帮你说两句话,谁知道贾张氏那个蠢货突然冲出来撒泼,反倒把事搅黄了。”
她抬眼瞥了易中海一眼,见他头埋得更低了,又叹了口气:
“回去吧,也许你一开始就选贾东旭养老,反倒比盯着傻柱靠谱。”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不甘心:
“老太太,连你也没有办法了吗?我就不信了,我一个长辈,还制不住他一个毛头小子?”
“中海啊,你怎么就看不透呢?”聋老太太把核桃往炕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柱子是真变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哪个半大孩子眼神那么深,我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从你第一步拿了何大清给柱子的抚养费而没有和柱子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落了下乘——你要是早想着留后路,在柱子小时候生病、饿肚子的时候肯出手帮一把,让他念你的好,现在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晚了,一切都晚了。柱子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明白,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门儿清。”
易中海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都快埋到胸口了,手指攥得咯吱响。
(他其实原来打的是好算盘:算走何大清,傻柱孤苦伶仃的,他故意不把何大清留下的钱拿出来,就等着柱子饿得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的时候,再施舍点钱,让它感恩戴德,顺便提点两句,让傻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以后自然就乖乖听他的话,给他养老。哪想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情况,去了趟保定回来,钱也有了,势也足了,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关心和同情,他的如意算盘自然全落了空。)
“我……我也是想着,等他最难的时候再出手,他才能记得牢……哪想到他对我们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
易中海嗫嚅着,声音里满是懊恼。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聋老太太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烦心事挥开。
“既然傻柱这边靠不上,你就好好琢磨琢磨贾家那边。贾家最大的问题是贾张氏,那婆娘就是个没脑子的炮仗,一点就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贾东旭虽然听话,是个软性子,他是孝顺,最听他妈的话,你要是想拿捏住他,就得先把贾张氏的性子摸透,该给甜头的时候给甜头,该立规矩的时候立规矩,知道吗?”
(易中海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