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蠕虫的意识瞬间剧烈波动起来,那是混杂了暴怒与恐惧的信号。
它能理解这威胁的严重性。
将一个被污染的数据包送回母巢,对于它们这种高度依赖精神网络链接的种群而言,不亚于一场毁灭性的瘟疫。
嘶——!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嘶鸣响彻夜空。回答陆时川的,是行动。
灾厄蠕虫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坍缩成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黑光,无视了物理距离,以一种近乎概念传送的方式,狠狠撞向陆时川!
它要将这个胆敢亵渎深渊的渺小生物,彻底碾碎成原子!
面对这足以抹平一座小山的攻击,陆时川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那道黑光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刹那,他身后的空间,如同拉开的帷幕般,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裂开。
帷幕之后,不是厂房的墙壁,而是一片充斥着永恒灰白的、绝对静止的虚无。
“静滞之庭”的入口,敞开了。
沈霓的身影,就站在那片灰白世界的边缘,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与陆时川同源的、掌控一切的冷静光芒。
在她的脚下,一道道由规则之力构成的锁链,正从庭院深处延伸而出,锁链的另一端,捆缚着一个痛苦挣扎的、半透明的灵魂——正是早已被陆时川囚禁的前任敌人,周伯翰。
此刻,周伯翰的灵魂正被当做一次性的高能电池,其蕴含的所有精神能量被疯狂抽取,灌入庭院的核心。
整个静滞之庭的规则之力被激活、被驱动,在入口处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散发着净化气息的能量漩涡。
这是陆时川根据深渊生物的特性,专门为它量身打造的“净化陷阱”。
一头撞进来的灾厄蠕虫,就像是全速前进的列车冲进了一片凝固的沼泽。
它引以为傲的暗影能量,在接触到净化漩涡的瞬间便被大量中和、分解。
那股足以扭曲空间的物理冲击力,也被静滞之庭的规则之力层层削弱、吸收。
庞大的身躯被强大的规则之力死死压制,不断被拖入漩涡深处,封印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牢牢捆绑。
它发出不甘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入那片永恒的灰白,意识逐渐沉寂。
陆时川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顺利,收尾工作即将完成。
他准备示意沈霓关闭空间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仿佛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般。
“精彩的捕猎。陆先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时川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在一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他猛地转过头,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他侧后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男人气质斯文,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正轻轻地鼓着掌,仿佛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的演出。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陆时川的危险感知能力,竟然没有提前给出任何警示。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笑着,停止了鼓掌,向陆时川伸出手,但手中并非要握手,而是递过来一张通体漆黑、质感奇特的金属名片,“我是‘人类文明延续理事会’的‘观察者’,编号7。陆先生,我们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陆时川的目光在那张黑色名片上停留了一秒,又缓缓抬起,直视着对方那双镜片后深邃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静滞之庭的入口尚未关闭,净化漩涡的能量余波仍在逸散,被彻底清空的厂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真正的游戏,似乎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