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并未随着周伯翰肉体与灵魂的湮灭而彻底消散。
系统面板上，危险感知的微红警报依旧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陆时川的目光刚从角落里那个诡异的信封上收回，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感便从侧后方袭来。
莲那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眸转了过来，死死锁定在陆时川身上。
她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原本已经准备隐入虚空的身躯硬生生停顿在了半空。
“清算结束。”平板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祠堂内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请‘清算人’提交本次协助执行的最终报告，以便系统归档。”
陆时川指尖微微一顿。
上一世在玄幻世界与无数古老意志博弈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看似呆板的规则执行者，在最后关头越容易因为底层逻辑的死循环而爆发出致命的威胁。
报告？
这绝不是一句随口的客套，而是对方底层协议里的最后一道核查程序。
一旦他这个靠着系统道具伪装的“清算人”拿不出符合逻辑的闭环陈述，那双灰色眼眸里随时可能射出绞杀僭越者的锁链。
陆时川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西装袖口上沾染的灰烬，借着这几秒钟的动作，视线迅速扫过满地狼藉的祠堂。
劣质香火混合着血腥味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他的目光掠过那一堆化为焦炭的周家长老，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
那里瘫软着一个人。
魏颂。
陆时川记得这个名字。
来之前，沈曼连夜整理的周氏人员架构图里，唯独这个人的资料被标红。
周家的“行走”，一个没有觉醒异能、却替周家掌控着世俗界所有财务流通与地下生意的白手套。
刚才那场神仙打架中，这只老狐狸靠着躲在死角，硬是成了周家唯一喘气的活物。
皮鞋踩在碎裂的青砖和玻璃碴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陆时川走到魏颂面前，弯腰从一堆散落的文件中抽出一份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周氏集团股权让渡书。
纸张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他将其拿在手中，转过身，直视莲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
“债务人周伯翰的‘核心资产’已处理完毕。”陆时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真的是在公事公办地陈述一份法庭判决，“但其在世俗界仍有大量‘衍生资产’尚未清点。根据《联合执法条例》，为避免因果残留引发次生债务，需指定一名‘临时托管人’进行后续处理。”
他扬了扬手中的股权文件：“这是报告的第一部分。”
莲的灰色眼眸中，犹如瀑布般的幽绿色数据流瞬间疯狂刷过。
空气周围的温度骤降，陆时川能感觉到脖颈处的汗毛因为静电和寒意根根竖起，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在赌。
赌这种高维AI的底层逻辑永远把“清算彻底性”放在第一位。
果然，数据流闪烁了几秒后趋于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