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空旷的环城高架上疾驰。
陆时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顺手按下车载空调的按键,将冷风调低了一档。
初秋的夜风夹杂着老城区特有的下水道腥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副驾驶座上的沈曼正借着微弱的仪表盘荧光,往干涩的双眼里滴着眼药水,刚刚高强度的黄金瞳观测让她的眼球布满了血丝。
这几分钟的短暂车程,是这座城市彻底疯狂前最后的一丝宁静。
刺耳的刹车声在市中心供水总站的大门前划破夜空。
陆时川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沾着水渍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他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过略显昏暗的路灯光晕。
在普通人眼里一切正常的红砖厂房外围,正缓慢流转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薄膜。
高武位面的灵质护山大阵。
这帮修仙者还真是不懂得入乡随俗。
陆时川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张印着他一寸免冠照片的心理诊所门禁卡,随手在保安亭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非法访问。冰冷的机械女声伴随着刺目的红灯亮起。
感应器的底层逻辑已经被篡改了,它现在只认高维度的灵力波长。
陆时川盯着那闪烁的红灯,左眼深处幽蓝色的数据流悄然滑过。
既然对方用玄幻手段加密现代设备,那他就用网文作家的特权给它打个社会学补丁。
一个荒谬却绝对强势的指令顺着陆时川的指尖,沿着读卡器的塑料外壳强行注入系统主板:当前区域为公共开放绿地,所有人均有免检访问权限。
电子门禁的中央处理器在零点一秒内遭遇了严重的逻辑冲突,主板发出一声凄厉的电容爆裂声。
原本紧闭的沉重铁栅栏门在逻辑短路的驱使下,像个抽风的钟摆般猛地向两侧弹开,生锈的门轴与水泥地面剧烈摩擦,溅起一长串刺眼的橘红色火花。
厂区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巨型加压水泵运作时的低频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沈曼快步走到露天储水池边缘,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慑人的暗金色光泽。
水不对劲。
她从随身的法医勘探箱里夹出一支无菌玻璃试管,小心翼翼地探入水面。
清脆的咔哒声骤然响起。
试管底部在接触到池水的瞬间,就像是伸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工业粉碎机,直接崩解成了一团极其细微的玻璃粉末,顺着沈曼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簌簌滑落。
陆时川瞳孔微缩,立刻调动系统赋予的情报解析视界。
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液态水分子内部,原有的氢氧键已经被彻底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呈现出微型长剑状的固态高压能量晶体。
如果普通人喝下这种水,这细微的晶体会在进入胃部的瞬间爆发,顺着血管网游走全身,最终由内而外地将宿主刺成一只千疮百孔的血刺猬。
这就是前世高武剑宗最恶毒的兵源补充方式——剑奴同化。
水厂中央控制室那高达三十米的建筑顶端,一抹刺眼的亮白色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时川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人手中把玩的物件,一把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骨折扇。
在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极度无聊的玄幻位面里,只有剑宗那位自诩优雅实则残忍至极的真传大弟子李诀,才会用一整根千年冰蛟的脊骨来做扇骨。
李诀并没有低头看下面这几个闯入者,那张清冷高傲的脸上写满了对低维生物的漠视。
他手腕轻翻,白骨折扇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砸向下方那面积惊人的储水池。
重力常数修改。
这在玄幻世界属于大能级别的移山倒海之术。
但在折扇落入水中的那一刻,预想中冲天而起的滔天水柱并没有出现。
整池的剑形毒水反而像是被灌入了成吨的液态铅,以一种极其反直觉的沉重姿态向下降维式地坍塌。
陆时川眼角微微一挑。
李诀显然低估了现代城市物理法则的因果粘性。
就在前一场战斗中,陆时川为了镇压剑宗先锋,在这片城区的底层代码里强行写入了全覆盖的逻辑重压。
两股向下作用的重力法则在储水池底部发生了致命的叠加与冲突。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