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这串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脉搏,在陆时川的视网膜上无声跳动。
老陈惊恐的吼声还在耳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普通人心头的重锤。
但陆时川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低头再看一眼怀中少女后颈那致命的红点。
下一秒,他抱着沈霓,转身走向那个被他用垃圾数据冲刷到宕机的赵子诚。
他无视了赵子诚那张因处理器烧毁而扭曲的脸,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他那条闪烁着电弧的半机械化手臂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猛地插进机械臂的关节接缝处。
咔嚓——!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一块巴掌大小、尚有余温的感应电池被他硬生生从赵子诚的身体里抠了出来。
正负极裸露的电线还在跳动着微弱的火花。
陆时川没有丝毫犹豫,将电池的正负两端,精准地按在了沈霓后颈那枚微型芯片的触点上。
滋啦!
一股远超芯片承受极限的过载电流瞬间涌入。
那盏闪烁的红灯剧烈地亮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倒计时消失了。
但陆时川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物理短路,芯片内部的定位和引爆程序并未被真正抹除,一旦内部的备用电源重启,一切都将卷土重来。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差。
陆时川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仍在幻觉中抽搐的“幽影”成员阿K。
一个近乎羞辱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走到阿K身边,一手捏住他的下颚,强行掰开他的嘴,将那枚滚烫的芯片硬生生塞进了阿K大张的喉咙深处,然后又从自己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枚延时触发的催眠瓦斯弹,一并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任由阿K瘫软在地。
“老陈,启动备用路线。”
陆时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好戏,现在才开场。”
与此同时,城西,静安路心理诊所。
“砰!”
特制的破窗器砸碎了二楼的落地窗,阿虎和他率领的六名“幽影”武装成员鱼贯而入。
军靴踩碎满地玻璃渣,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踏入走廊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不是他们资料里显示的温馨诊所,而是一个由无数镜面构成的诡异迷宫。
四面八方,天花板,地板,都是光洁如新的镜子,将他们的身影反射出成百上千个,无穷无尽,仿佛一瞬间坠入了某种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妈的,搞什么鬼!”
阿虎的性格一向暴躁,他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开启红外扫描!给我把他揪出来!”
一名队员立刻举起了红外扫描仪,然而镜片里除了队员们自己的热源信号外,空无一物。
就在这时,诊所内一直运行的香薰系统,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散发的味道。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未知植物的雾气,缓缓弥漫开来。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废弃防空洞内,陆时川正通过手机终端,轻描淡写地激活了诊所的智能家居系统,释放出混合了他“精神诱导”媒介的特制雾气。
他不需要催眠他们,只需要一点点影响,让他们本就紧张的神经,出现一丝丝逻辑偏差。
几乎是同一时间,躲在防空洞另一处废墟里的沈曼,也完成了她的任务。
她拆解了一台废旧的信号发射器,利用陆时川刚刚发来的一段特定频率,将沈霓微弱的生物电特征,伪装成数十组真假难辨的信号,朝着城市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出去。
诊所内,阿虎的战术通讯终端瞬间被引爆了。
“队长!目标信号出现在东城高架!”
“不对!在南郊公园!信号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