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品铜皮境,已能抵御寻常刀剑,图格的拳风虽猛,却也只能让他气血翻涌,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却是宁楚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躲闪招架,随时都有可能被一拳打死。
“宁楚的境界,似乎只有八品。”靖夜司的席位上,镇魔都尉任振川眉头微皱,对身边的同僚低声道,“不过他的根基扎实得可怕,气血雄浑程度,远超同阶。能以八品之身,在七品巅峰手下支撑这么久,已是匪夷所思。”
任振川的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宁楚的境界。但他同样也得出了结论:宁楚,必败无疑。境界的差距,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宁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有自己的盘算。
【踏雪无痕】的身法,暂时不能用。宁楚心中冷静地分析着,‘“盗圣白玉汤”这个马甲,将来还有大用,现在暴露了,等于自断一臂。更何况,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莽夫,根本用不着那么高端的操作。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战胜对手,而是“扮演”。扮演一个根基扎实、悍不畏死、但实力稍逊一筹,被迫顽强抵抗的年轻官员。
演戏嘛,哥是专业的。毕竟,百相道的核心,不就是忽悠么?先忽悠敌人,再忽悠众生,最后连天道都一起忽悠了。
“废物!你就只会像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
图格久攻不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在追逐苍蝇的猛虎,空有一身力量,却始终无法命中目标,这种憋屈感让他几欲发狂。
他的攻势越发猛烈,招式也变得更加毫无章法,破绽百出。
而在宁楚的眼中,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仵作】面具的能力,悄然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图格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看到的,是贲张的肌肉纤维,是奔涌的气血脉络,是每一次发力时,骨骼与关节的细微角度变化。
对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真气的流转路径,都在他的“洞察之眼”下,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一场活体解剖!
‘左肩发力时,右侧腰腹会有一个零点三秒的僵直……’
‘他的膝盖有旧伤,每次施展下盘攻击,气血流经那里都会有瞬间的滞涩……’
‘他最强的杀招,是这套组合拳的第三式,但出招前,他的左脚脚趾会下意识地抓地……’
宁楚在看似狼狈的躲闪中,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已经看透了这头“猛虎”的全部底细,现在,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时机。
“去死吧!大乾的小白脸!”
图格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他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将全身的气血都灌注于右拳之上,整条手臂的肌肉都膨胀了一圈,用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朝着宁楚的胸口,轰出了他最强的一拳!
这一拳,避无可避!
“完了!”周秉衡的心沉到了谷底。
周清岚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宁楚必死无疑的瞬间,一直被动防御的宁楚,眼中陡然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拳锋,不退反进,踏前一步!
“就是现在!”
观天台最高处,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二品合道老祖,眼皮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而龙椅之上,大乾天子李氏,也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惊异。
“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