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凤山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三个年轻人,云烁、谢淮安以及与长相酷似的李莲花。
都是有血海深仇的人啊。
言凤山扯动了一下嘴角:“看来今天,我们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话音刚落,他做出了一个手势,一直暗中跟随的近百暗卫,瞬间从周围的丛林中现身,朝着几人袭杀而去。
然而谢淮安他们,又岂会毫无防备?
几乎是虎贲暗卫现身的同时,一直在埋伏中的军队也起身迎战。
这里面不仅有顾玉留下的百人白吻虎,还有萧武阳为了彻底铲除言凤山,而交给谢淮安的三支百人武阳军。
战斗一触即发。
李莲花自始至终,一步未离谢淮安身侧,手中长剑挥舞,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而另一边,即便王朴武功不算高强,但依然与陈芝瑛一左一右,死死护在言凤山身前。
看着王朴拼死守护言凤山的模样,谢淮安冰冷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嘲讽:“王朴,你可知,你如此忠心守护的人,与你有着杀父杀母之仇。”
王朴手中的刀猛然一顿,差点被一名白吻虎士兵刺中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是言凤山猛地伸手,将他向后拉了一把。
王朴踉跄一下,站稳后下意识地看向了言凤山,但言凤山并未表现出一丝否认的意思。
没有否认……便是默认。
王朴的心瞬间往下一沉,谢淮安说的……是真的。
他经常开玩笑说自己是个小杂种,但其实那只是为了用玩笑来掩盖自己无父无母的事实,在他的猜测里,他就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人。
却原来自己一直效忠,将之当做父亲的人,竟然就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王朴的神思恍惚了一瞬。
但……
那又如何?
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从小将他养大的人是凤山将军,而不是那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父母。
情况危急,也不容他想得更多。
他更加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刀,牢牢地护着言凤山,即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身形没有移开过半步。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虎贲更擅长的是潜伏和刺杀,跟正规的军队正面搏杀本就不占优势,更何况言凤山为了让其他的队伍吸引注意力,并没有带太多随行之人。
言凤山身边,只剩下几乎站立不稳的王朴和陈芝瑛,以及零星几个护卫。
云烁拦住了那些想要上前的士兵,知道以言凤山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士兵们动作一顿,看向了谢淮安,谢淮安目光微闪,与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微微颔首,示意众人暂缓。
云烁缓缓走到了言凤山身前不远处站定,他摩挲了一下手中跟随他多年的刀,是言凤山送给他的。
最后,他还是决然地将刀扔给了言凤山。
“我的功夫,是你亲自所授,今日就让我……亲自来了断吧。”
言凤山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看向了云烁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往日里的恭顺孺慕,也没有看到仇人的恨意,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地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好。”
言凤山吐出这个字的同时,两人动了!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最凌厉的杀招。
两人的刀法都是大开大合,周围的士兵们都默契地退开了几步。
言凤山想到了自己经历过的最残酷的那场战斗。
二十五年前,北方边境,有一个名叫陈家谷口的地方,那里只是个弹丸之地,却被铁秣和帝朝反复争抢。
他和百名虎贲精锐为救同袍,被铁秣人埋伏俘虏。
铁秣人并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关到了陈家谷口的一个谷仓之内,每天只放出来少许食物,让他们自己争抢。
后来食物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只剩下一块馒头,和一口刀。
他眼看着往日的同袍自相残杀,最后他拿到了那把刀,将所有人都杀掉了。
他一个人在谷仓里待了很久,直到铁秣人以为他们都死光了进来查看时,他才杀掉铁秣人,逃出谷仓。
之后他遇到了王朴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