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云站在大殿正中,面对满朝文武的哗然,神色从容不迫。
她将那面铜镜从袖中缓缓取出,托在掌心。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镜面乌沉如水,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镜乃大渝王庭传承三百年的照魂镜。”
阿史那云开口,
“镜面以玄铁混入寒山玉磨制而成,镜背符文乃先祖萨满以大渝圣山上的神石拓刻,可照出人体内魂魄的真伪。凡人照之,镜面澄明如常;若魂魄有异,镜面则现出青黑之气,其形如雾,其色如墨。”
她说着,将铜镜托高了些,让满殿之人看得更清楚。
“陛下若不信,臣可以先照给陛下看。”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之上。
沈清梨端坐不动,面上端着帝王威仪,心底却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照魂镜,照魂镜,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真的,她与楚今渊互换灵魂的事便瞒不住了。
可若当众拒绝验魂,岂不是坐实了“心虚”二字?
朝中本来就有换魂的流言在飞,端王虽已入狱,可他的党羽、那些摇摆的中立派、甚至林鹤年那样的老臣,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今日若是拒绝,明日“妖魂附体”的折子便会像雪片一样飞来。
可若是照了……
她余光扫向殿侧。
楚今渊今日不在。他说要在揽月轩安胎,没来早朝。
沈清梨忽然有些后悔没让他来。
若他在,至少能给她递个眼色,或者事后替她收拾烂摊子。
阿史那云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她,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犹豫。
“陛下,”阿史那云又开口了,
“臣知道此事关乎国体,陛下难免谨慎。但大渝遣臣入京,便是为证此事而来。若陛下的魂灵无碍,那贵国朝中那些‘换魂’之说便可就此平息,于我大渝而言,也是一桩好事。毕竟,臣也不愿与一个‘冒牌天子’谈判。”
听罢,殿中文武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怒色,有人则低头沉思。
兵部侍郎第一个炸了:“放肆!我大雍天子,岂容你一个敌国使者如此侮辱!”
阿史那云没有理会他,只看着沈清梨。
“陛下,照,还是不照?”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御座之上。
沈清梨坐在龙椅上,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她飞快地想着对策。
否认?不照?都不行。拖延?找个由头说今日不吉?也不行。
那便只剩一条路,跟她赌。
沈清梨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