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被押上来时,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冷笑,
哪怕他被两名禁军按着肩膀跪在銮驾前,也不见半分狼狈之态。
沈清梨站在銮驾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街面上的烟尘尚未散尽,远处巷口还有零星的喊杀声,
“皇兄。”楚端仰起头来,“臣弟今日败了,无话可说。可皇兄当真以为,凭臣弟一人之力,能在宫中安插三条暗线、说动禁军副统领、调动两千私兵?”
沈清梨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你想说什么?”
“臣弟想说的是....”楚端拖长了尾音,
“沈若绵,皇兄那位好妃子的妹妹,冷宫里住着的那位,可是臣弟的同谋啊。”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禁军的面色都变了。
沈清梨的指尖微微攥紧了袖口,可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楚端见她没有反应,笑意更深了,
“沈若绵在冷宫之中给臣弟递了密信,信中详述陛下言行之异,并指认沈清梨以换魂之术蛊惑圣心。臣弟今日举事,证据便来自沈妃之手。皇兄若不信,大可去冷宫佛堂西墙根下挖一挖,兴许还能找到她那封亲笔信的底稿。”
沈清梨的呼吸停了一拍。
楚端盯着她的脸,“谋反之罪,按大雍律,诛九族。”
他满意地看到周围禁军们的脸色齐齐变了,才慢悠悠地补上最要命的那一句,
“沈清梨是沈家的女儿,沈若绵是沈家的女儿,沈仕荣是沈家的家主。九族之中,沈清梨跑不掉,皇兄那位心尖上的宠妃,可就跟臣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沈清梨站在銮驾上,面前是满脸得意的楚端,四周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禁军将士,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头看向赵峻,
“把端王押入天牢,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他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录成口供,一并呈给三司。”
赵峻抱拳应下,两名禁军上前将楚端从地上架起来。
楚端被拖走时,没有任何的挣扎。
沈清梨站在原地,直到楚端的喊声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赵峻,”她开口,
“承天门这边的善后交给你,安抚伤兵、清点损失、将陈勉和他的亲信全部收押。朕先回宫。”
赵峻应了一声,又迟疑道:“陛下,皇后娘娘那边……”
沈清梨心头一紧。
她方才在混战中看见楚今渊抱着林晚棠从宫墙西侧角门走了,之后便再没消息。
她点了点头,翻身上了一匹禁军牵来的马,沿着宫道疾驰入宫。
沈清梨一路策马到太极殿偏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