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峻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沈清梨认真地看着他:“今晚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竹林里的动静你都看见了。如今宫中不太平,你手下的人,未必个个都靠得住。你回去之后,悄悄盘一盘你自己的副将和校尉,若有谁近日行迹反常,先不要声张,暗中报来。”
赵峻的目光微微一沉,“臣明白。”
他转身大步走出殿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殿门合拢后,沈清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往后一靠,又瘫回了矮榻上。
“你说赵峻手下的人,会不会真有端王的眼线?”她偏过头看楚今渊。
“有没有,明天就知道了。”楚今渊走到榻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方才说脚底的水泡破了?”
沈清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下意识蜷了蜷脚趾,
“没事,就是走路多了磨的,过两日便好。”
楚今渊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柜边,翻出一只小瓷瓶,搁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太医院配的金疮药,睡前涂了。”
沈清梨看着那只瓷瓶,低低地说了句,
“谢了。”
翌日一早,赵峻对宫中各处宫人进行了一次不动声色的梳理。
不出半日,便有了结果。
赵峻午后来到无极殿时,沈清梨正对着案上的折子打瞌睡,
“查到了。”赵峻将一份折好的纸条呈上案头,
“凝晖阁的洒扫婆子姓刘,人称刘嬷嬷,每隔三日便会以采买杂物为由出宫一趟。臣派人跟着,发现她每次出宫都去城东一间杂货铺,与铺子后头的掌柜接头。”
沈清梨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那掌柜是什么人?”
“那间杂货铺的掌柜姓周,是端王府一名管事的外甥。”
“臣又顺藤摸瓜查了查,发现宫中有两条线也跟这间杂货铺有往来。”
“御膳房负责采买的太监叫小顺子,每隔五日会去那间杂货铺隔壁的粮油铺进货,实则每次都会绕到杂货铺后门。太医院管药材库的药童叫阿苓,每隔七日会去城东一家药铺取药,而那个药铺的掌柜,与杂货铺的周掌柜是表兄弟。”
沈清梨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端王这哪是亲王,分明是在宫里开了个端王府分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