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呛入鼻腔的那一瞬间,沈清梨其实并不慌张。
她从小在虞氏身边长大,母亲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水,
江南水乡出来的人,不会水便是寸步难行。
沈家后花园这方荷塘她闭着眼都能游个来回,更遑论她幼时便知道塘底有条暗道直通府外的青溪。
沈若绵撞上来的前一刻,她便已吸了半口长气。
“扑通”一声落水,冰凉的池水没过口鼻,荷叶的根茎在身旁缠绕摇曳。
沈清梨在水下睁开眼,透过碧绿浑浊的水色看见塘岸上沈若绵那张冷下来的脸,还有她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
果然,她早猜到沈若绵今日邀她赏荷必有蹊跷,
只是没想到这位妹妹的手段如此拙劣,
沈清梨没急着浮上去,她屏住呼吸往塘底沉了沉,手指摸索到那块熟悉的暗石,用力一掰,石缝中便露出一道窄窄的暗口。
水流裹着她的身子往暗道里卷去,浑浊的池水被泥沙搅得看不清前路,但她记得这条道的方向,
当年她不过七八岁,贪玩时曾顺着这条暗道一路游到府外青溪,被虞氏拎着耳朵训了小半个时辰。
暗道不长,约莫二三十丈的光景,沈清梨顺着水流被冲出洞口时,眼前豁然开朗。
青溪的水比荷塘澄澈许多,两岸垂柳拂水,日光透过枝叶洒下一片细碎的金斑。
她从水里探出头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岸上没有人。
沈清梨撑着溪边的石阶爬上岸,浑身湿透,桃粉色纱衫紧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往下滴水。
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拧干衣摆上的水,便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垂柳与青溪忽然扭曲、模糊、像一幅被揉皱的画般碎裂开来,接着是熟悉的失重感。
莫不是又要换回去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浮起,沈清梨便觉身子一轻,
再睁开眼时,这里变成了无极殿。
她又回来了。
沈清梨顾不上欣喜,第一个念头便是,还好自己已经上了岸,若是没上来之前身体换回来了,那就不知道楚今渊会不会水了。
这时她忽然灵光一闪,
莫不是互换的契机,就是其中一方遇到了危险。
沈清梨坐在龙床上琢磨了片刻,还没来得及细想,殿外便传来禁军统领赵竣低沉的嗓音,
“陛下,臣有事禀报。”
“进来。”
赵竣推门而入,神色冷峻,单膝跪地,
“陛下,昨夜刺驾之人,臣已按陛下吩咐追查。北镇抚司那边顺藤摸瓜,抓到了三人,俱是北境大渝安插在京中的暗桩。”
沈清梨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审过了?”
“审过了。”赵竣抬起头,目光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