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绵从恭房出来时，腿已经软得走不动道了，
她扶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外挪，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总算平息了些，
可她的脑子还很活络，
奸夫！
那个戴斗笠的男人，
那张她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脸，
此刻正穿着皇帝的衮服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内侍，身边还有人喊他“陛下”。
这简直荒谬至极。
但越是荒谬，就越说明其中有诈。
沈若绵咬紧牙关，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无极殿的方向走去。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人既然敢冒充天子，就说明整个事情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而她的姐姐沈清梨，一定是同谋。
她若是能将此事捅破，不仅可以除掉沈清梨，还能立下大功。
沈若绵想到这里，脚步又快了几分，连腹中残余的不适都被这股兴奋压了下去。
无极殿外，当值的禁军远远便看见一个衣衫狼狈、发髻散乱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朝殿门走来，面色苍白如纸，活像是刚从哪里逃难出来的。
禁军统领赵竣眉头一皱，横臂拦住她的去路。
“站住！无极殿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沈若绵被这一拦，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扶着赵竣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她抬起头，喘着粗气道，
“我要见陛下！我有要事禀报！”
赵竣打量了她一眼，认出这是新入宫的秀女之一，据说是沈家的二小姐。
“陛下不便见客。沈秀女若有事，可先回宫歇息，待明日递牌子再行通传。”
“等不到明日了！”沈若绵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咬着牙直起身，
“此事关乎陛下安危！有人胆大包天冒充天子，我亲眼所见！若是耽搁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竣的眉头微微一跳。
冒充天子？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侧身让开半步，
“你且在此候着，我去通报。”
沈若绵站在殿门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腿都快站麻了，赵竣才从殿内出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陛下宣你进去。”
沈若绵精神一振，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门槛，连行礼都顾不上周全，一进殿便扑跪在御案前，声音又急又亮：
“陛下！臣女有要事启奏！臣女方才在宫道上撞见一人，那人穿着陛下的龙袍，戴着冠冕，在宫中招摇过市！可臣女认得那张脸！那人根本不是陛下，而是臣女在沈家见过的一个外男，此前与臣女的姐姐沈清梨有私情，夜半私会被臣女撞破！如今此人竟敢冒充天子入宫，必定是图谋不轨！求陛下明察！”
殿内安静了一瞬。
沈清梨坐在御案后方，看着跪在下方满脸急切的沈若绵，面上神色纹丝不动。
此时沈清梨和沈若绵还隔着一些距离，所以沈若绵没看清沈清梨的脸，
“陛下？”沈若绵催促了一声，
“此事非同小可，那奸夫如今就在宫中，若不尽快捉拿，只怕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
“皇帝可在？本宫怎么听说这儿闹起来了？”
沈清梨心里“咯噔”一声。
太后的銮驾已经到了殿门外，
甚至没等内侍通报，那抹雍容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门槛处，身后跟着两个嬷嬷，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