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殿中，万界观屏上的破庙画面渐渐暗去。
枫与韩无咎登上旧马车，车轮碾过南境夜路，向南而去。
二十椅上的各族领导者并未立刻议论。
因为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幕不只是天外化身现世，更意味着龙殿中某些旧日阴影，也即将被重新唤醒。
第十三席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羽坠已醒，封印松动。我在那位面的亲信，已经闻到了味道。”
龙族领导人冷冷看他：“乌鸦族想动手？”
第十三席轻笑：“不是我想动手。是下面的人，已经等了几百年。他们不比天外化身强，可他们足够多。多到足以把一个少年逼到任何我们想让他去的地方。”
凤族领导人皱眉：“你想让他去白榆城？”
“白榆城已经不安全。”第十三席道，“顾书坊里的帛书醒了，旧皇卫也会追过去。我要他去青龙帝国。”
龙殿中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笑。
第九席睁开眼。
“青龙帝国？”他缓缓道，“那里现在可不干净。”
龙族领导人看向他：“虎族国师有动作？”
第九席抬起手，指尖骨戒微微发亮。
“我的那位亲信，昨夜见到了青龙帝国太子。”他说，“太子手中的青玉令牌裂了。那条闭目龙睁眼时，国师笑了。”
凤族领导人眼神一沉：“他知道自己是棋子？”
“不知道。”第九席道，“但他知道青玉令牌背后有东西。以他的性子，不会放过任何能掌控的力量。”
第十三席冷笑：“虎族总喜欢把棋子养得太聪明。”
第九席淡淡道：“聪明才好办事。况且，我的国师杀不死。就算龙凤界域派人下去，也不过是多毁几具肉身罢了。”
龙殿中气氛微冷。
虎族与龙族、凤族之间向来不算和睦。虎族在下界诸位面扩张极快，青龙帝国国师更是其中最难处理的一枚钉子。
就在此时，殿中忽然起雾。
那雾不是从门外涌入，而是从第三席所在之处缓缓渗出。白雾漫过石阶，漫过二十椅，最后停在万界观屏前。
第三席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从口中发出，而像从每个人心底浮起。
“你们争论棋子，可棋子之外，还有棋手。”
龙族领导人沉声道：“雾，你看见了什么？”
白雾中，第三席的身影若隐若现。
“我看见深渊之下，有一扇门。”他说，“门后不是未知数，也不是天外化身。那是一位更古老的客人，他曾在宇宙初开时路过这里，留下了一枚影子。”
凤族领导人问：“那枚影子是谁？”
第三席沉默片刻。
“可能是我。”
龙殿骤然寂静。
第十三席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第三席缓缓抬头，望向万界观屏。
屏幕中，旧马车正驶向南境群山。枫靠在车壁上闭目休息，胸前的羽坠偶尔闪过一丝暗红。韩无咎坐在车前，手里握着旧鞭，目光却始终望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