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灰烬城。
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
那道裂痕从最初的一道细线，扩大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城市上空。灰色的雾气从裂痕中不断渗出，落在地面上，化作一个个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它们是重叠产生的异变体——来自三个位面的法则碰撞后，诞生的畸形存在。
城墙上，白岩指挥着士兵们清理这些异变体。
第三边境军团的士兵们已经战斗了一整夜，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异变体冲出灰烬城，整个日星帝国都会陷入灾难。
副统领！一名斥候急匆匆跑来，东方发现大规模兵力！
白岩心中一凛。
多少人？
看不清，但……但旗帜是金色的。
白岩的脸色变了。
金色旗帜。
那是九洲的旗帜。
九洲的领导者，终于来了。
他转身看向西方。
那里，一片黑色的乌云正在地平线上缓缓推进。
暗日王朝的大军，也到了。
灵异双杰，同时降临灰烬城。
黑曜塔顶，星辰站在栏杆旁，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个方向。
枫和清雪站在他身后，两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化灰境巅峰强者的气息。
两个。
他们来了。星辰说。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枫问。
他的感灰境力量在化灰境巅峰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清雪虽然已经接近凝灰境，但同样微不足道。
星辰说。
星辰说，他们不会立刻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在忌惮彼此。星辰说，暗日王朝和九洲，表面上维持着和平，但暗地里早已剑拔弩张。
如果任何一方先动手，另一方就会趁机出手。
所以他们会先观察，先谈判。
他顿了顿。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谈判的时候，找到关闭重叠的方法。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两股强大的气息。
东方，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走出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俊美，眼神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威严。
九洲领导者——金曦。
西方，一道黑色的光柱同样冲天而起，光柱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暗日王朝国师——暗月。
两人在灰烬城上空相遇，相隔百丈，遥遥对视。
金曦。暗月开口，声音低沉，你来得倒是快。
暗月。金曦微微一笑，国师大人亲自前来，我岂敢迟到？
少废话。暗月说，重叠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金曦看向天空中的裂痕，自然是关闭它。
怎么关闭？
这需要你我合作。金曦说，单凭任何一方，都无法关闭三个位面的重叠。
暗月沉默了片刻。
合作？他说，金曦，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金曦说，但你相信事实。
什么事实？
事实就是，金曦说，如果不关闭重叠，三个位面都会毁灭。
包括暗日王朝，包括九洲。
暗月没有说话。
他知道金曦说的是对的。
所以，金曦继续说，我们先解决重叠问题，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暗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说，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黑曜塔。
我要先处理一件事。
金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黑曜塔顶的星辰。
那个人是谁？金曦问。
星辰。暗月说，地下城区的首领。
我调查过他，他似乎在暗中研究位面通道。
这次重叠，很可能与他有关。
金曦皱了皱眉。
你确定？
不确定。暗月说，所以需要调查。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等等。金曦忽然说。
暗月停下动作。
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金曦说，那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暗月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灰力。他说。
金曦说，那是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在灵异位面，所有的力量都源自灰力。
化灰境、凝灰境、感灰境，都是灰力的不同阶段。
但星辰身上的力量，却不是灰力。
那是什么？
下去看看。暗月说。
两人同时 descend，落在黑曜塔顶。
星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暗日王朝国师，暗月。他说，九洲领导者，金曦。
久仰。
暗月盯着他。
你认识我们？
当然。星辰说，灵异双杰，谁人不知？
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金曦问。
知道。星辰说，你们想调查重叠的原因，并关闭它。
那你是否知道，暗月说，重叠与你有关？
星辰笑了。
与我有关？他说，国师大人，您是指我打开了位面通道？
难道不是？
如果是我打开的，星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夜枭，重叠不是我造成的？
你完全可以隐瞒。
因为我说的就是事实。星辰说。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重叠不是我在打开，而是有人在同时打开三个位面的通道。
人间、灵异、鬼域。
三个位面的法则完全不同，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同时重叠。
除非——有人在幕后操控。
暗月和金曦同时沉默了。
他们其实也怀疑过这一点，但一直不愿意相信。
因为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他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两人。
你说的那个人，金曦问，是谁？
星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界石。星辰说。
暗月和金曦同时瞳孔收缩。
界石？暗月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怎么知道界石？
因为我见过它。星辰说。
在哪里？
在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枫和清雪站在星辰身后，心中一紧。
他们知道，星辰在撒谎。
界石不在人间，而在他们身上——或者说，在枫身上的界核碎片里。
但星辰为什么要这么说？
人间？金曦皱起眉头，你去过人间？
没有。星辰说，但我研究过。
十八洲的古籍中，有关于界石的记载。
界石是连接位面的钥匙，它原本不属于灵异位面，也不属于人间。
它来自——
他顿了顿。
来自鬼域。
暗月和金曦的脸色同时变了。
鬼域？暗月说，你是说，界石来自鬼域位面？
星辰说，很久以前，鬼域位面的统治者曾试图入侵灵异位面。
他们制造了界石，想要打开位面通道。
但灵异位面的先祖们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联合人间的修炼者，将界石打碎。
碎片散落在三个位面之中。
而现在——
他看向天空。
有人正在收集界石碎片，想要重新拼凑出完整的界石。
一旦界石被拼凑完成，三个位面的通道就会完全打开。
到那时，鬼域位面的统治者就会降临。
暗月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他说，有证据吗？
星辰说。
他看向枫。
让他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