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你为什么总在雨天看钟楼？”
林知夏合上本子，没说话。她把本子放回桌上，转身时，脚后跟碰倒了桌角一个空玻璃杯。杯子滚了两圈，停在录像机旁，杯底还残留一点茶渍，颜色发褐，像干了的血。
陈昭捡起杯子，没擦，直接放回原位。
“你父亲的账本，”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是我调的。我查到程母用假账陷害他，但我没告诉你。我怕你恨我，怕你走。”
林知夏看着他，眼神没变，像看一堵墙。
“你怕我走，”她说，“所以你留着证据，等我回头。”
陈昭喉结动了动，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纸张很新，封面印着法院公章。
“林知夏诉程母一案，已立案。”他说，“证据链完整。证人包括沈知遥、钟楼监控、苏晚的日记、还有……你母亲当年藏在钢琴底座的录音。”
林知夏没看文件。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铁门上，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你今天没哭。”
她没回头。
“我哭过。”她说，“在钟楼顶，风大的那天。”
陈昭没接话。他低头，看见自己皮鞋上沾着的地窖灰尘，灰里混着一点红，像干了的枫叶。
林知夏推开门，走了出去。
地窖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像锁住了什么。
走廊尽头，一盏灯坏了，闪了两下，灭了。
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吹得墙角一盆枯花轻轻晃了晃。花盆是旧陶的，裂了三条缝，里面没土，也没花。
只有半截蜡烛，插在裂缝里，没点过。
它还在。
林知夏没停步，也没回头。
她走下楼梯，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陈昭站在原地，没跟。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绷带，不知何时松了，露出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他替她挡下程母的保镖，被铁棍砸的。
他没包扎，也没动。
他只是把那份法院传票，轻轻压在了那盆枯花下。
风又吹进来，吹得传票一角微微掀起。
露出了背面一行小字：
“你不是被选中的人，你是选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