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
她没穿平日的旗袍,只套了件深灰毛衣,头发松散,嘴角挂着笑。
不是怒,不是恨。
是笑。
像看一场早就写好的戏,等到了结局。
屏幕一闪,黑了。
陈昭猛地回头,林知夏已经站起来了。她没看屏幕,也没看蜡笔。她走到墙角,弯腰,从一堆旧画框里,抽出一张被压扁的纸。
是小满的素描。
画的是林知夏抱着小满,站在钟楼下。身后站着七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最边上,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支蜡烛。
没点着。
但蜡烛底下,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字:
“等你。”
林知夏把画翻过来。
背面,是小满的字,歪歪扭扭:
“老师,蜡笔会发光,是因为他把心放进去了吗?”
林知夏没答。
她把画折好,塞进衣袋。
转身,往外走。
陈昭追了一步:“你去哪儿?”
她没停。
“去钟楼。”
“现在?”
“嗯。”
“程母在盯着。”
“我知道。”
“你不怕?”
她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门缝里漏进一点光,照在她左脚的胶带鞋底上——裂口又大了,边缘卷着灰。
“我不怕。”她说。
“我怕他,没等到我。”
门关上了。
陈昭站在原地,蜡笔还攥在手里。
他低头,看见蜡笔芯的尽头,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像一道没流完的泪。
窗外,风卷着枯叶,拍在铁门上。
叮。
一声。
像谁,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