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车这会儿停在哪儿？”
赛琳娜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护理站，十点交完班就不动了，下一趟是凌晨两点的体征巡查。”
“两点那一趟，我听一遍。”
“听一遍，你得熬到两点。”
“我在值班室等，不进治疗区。”
她没接这句，把意见本夹到胳膊底下，去茶水间灌了一壶热水，放在值班室的小桌上，又拿来一条毯子搭在他腿上，转身回办公室了。
值班室在护理站对面，门开着半扇，能看见走廊的一段地面，灯调成了夜间档，只剩踢脚线上一排暗黄的小灯亮着。
一点五十，丽莎从活动室出来，帽子摘了，头发拿皮筋扎在脑后，手里捏着一个记录板。
“你还没走？”
“等你推车。”
丽莎看了他一会儿，没问为什么，走到护理站把药车推出来，停在走廊起点。
“你听。”
她推着车往前走，走到第三块地板的接缝，前轮咯噔一声，车身跟着抖，过了接缝没几步，又是一声，比前一声闷。
“两个响。”她把车停下，蹲下去拿手指拨了拨左前轮，“这个轴松了，转起来晃，晃到接缝就磕，第二声是地板，那道铝条比两边高出一截，轮子压过去会跳。”
“活动室听得见？”
“它听得见。”丽莎站起来，“刚才在里面，它耳朵一动，整个身子就往我这边挤，我按着它后颈按了两分钟。”
叶辰拿起桌上的笔，左手在本子上写下第一行，推车，前轮，接缝。
两点那一趟推完，丽莎回护理站翻交班本，翻了两页，拿过来摊在值班室桌上。
“第二件。”
“你说。”
“白班交过来的，A03那一栏写的是读数平稳。”她指着那一行，“平稳是多少？我两点测出来在中段偏上，我拿什么跟它比？”
“其他几栏呢？”
“A01写了区间，A02写了具体数字，A04写的是精神好，A05空着，旁边画了个勾。”丽莎把本子转过来，“五只五种写法，夜班的人看完，跟没交一样。”
叶辰把那几行看完，写下第二行，交班记录，格式。
“还有吗？”
“还有一件，我本来不想说，怕你嫌我挑刺。”
“你挑。”
丽莎从护理站墙上把紧急联络表摘下来，那张表塑封过，边角压得平平的。
“A03的第一联系人，写的是临时安置点的值班电话，安置点晚上十点关门，十点以后打过去是语音信箱，A01第一个是急诊科，A02第一个是监护人，A04第一个是林医生的私人手机，顺序全是乱的。”
“半夜真出事，你先打谁？”
“我先打林医生，因为我知道她就睡在东侧值班室。”丽莎把表放下，“替班的人不知道，她要是照着表打，第一个电话就打进信箱。”
叶辰写下第三行，联络表，顺序。
“今晚还有别的？”
“没了，读数都稳，没有一只醒着超过二十分钟。”
“那你几点下班？”
“表上写八点。”
“我问你几点下。”
丽莎没吭声，拿记录板在桌沿上磕了两下，把纸边磕齐。
“交完班我再盯一会儿，白班刚来的那个护理员，A03那只她还不熟。”
“交班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