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舟所有门同时燃烧。
首领也慌了。他只想逼人服从,没想真毁掉自己赖以生存之地。可“永远正确”不许命令撤回。
周砚让他把决定补完整:“毁灭旧的什么?”
小禾接道:“第五舟今日毁灭旧交易方式。”
句子仍可成立,火焰便只烧契约,不烧门与居民。
首领第一次靠别人纠正才“正确”。他的购买能力随之降成普通建议。
旧契烧毁,买家逐一重谈。有人承担现实后悔,有人以帮助他人明日换保留一段若当初。没有统一答案。
来欢释放庚明回收契。钟印从他胸口消失,身体重新长到八岁。
小禾与周砚的时间债也改为本人分期承担,不再由时轮强收。
来日舟缩成一串门铃,挂在来欢腕上。她住进诸界让出的下一刻,第一次拥有连续两日。
第二舟铜钟在远处自行敲响。
钟声不是召回,而是庆祝。
随后,铜钟裂成两半。
裂钟内走出一名背钟老人。
他是第二载界舟的自我,名岁迟。过去被第五舟买走身体,只剩求救钟维持时间秩序。来欢解约后,他终于归来。
岁迟并不感激。他认为众人擅改时间,留下无数重叠者,必须清算。
老妇小禾、少年周砚、未来来客和冰城循环,都是时间欠口。若放任,一人可占多段人生,后来者便少了位置。
“位置会用完?”
岁迟打开背钟。里面每一格装一段世界时间,确实有限。逆流者多活一日,别处便少一日。
皇门让众人跳过三年,那三年没有消失,而被来日舟卖给另一个世界。那里因此多过三年丰收,却也提前三年走向灾荒。
选择的代价又落到陌生人身上。
周砚要求找到受影响世界归还。岁迟却说那世界已在第三载界舟骨园中死亡。
死因正是多出来的三年。
受债世界名禾丰。
它本有一场缓慢旱灾,皇门三年注入后,庄稼连收三季,人口骤增。时间用尽时,旱灾突然加速,所有人来不及迁移。
三年并非纯粹恩惠,也非直接凶器,是被秘密放入的变量。
小禾问能否让禾丰重走。岁迟拒绝,死人不能用另一个世界时间复活,否则债继续转移。
周砚翻开烬册。禾丰亡者之诺密密麻麻,多数只是求一场雨。他若借力救不了过去。
“把他们送到愿意接的未来呢?”
亡者不能复活,记忆可进入新河岸,像黑城旧民那样重新凝形。前提是骨园仍保存遗骨。
岁迟愿带路,条件是所有跨时行为今后公开记账,受影响世界有权拒绝。
小禾把自己的小册改成第一本时账,不归第二舟独占。
来欢也加入,负责记录未发生可能;晚晴代表受固定时间者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