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纸由无归世界的土制成。
可无归才刚拼成。若信确实来自三百年前,说明上游的时间逆着烬河流动,送出去的世界早已在那里经历结局。
周砚用灰桥联系王袍江烬,没有回应。四十九道名字全部黯淡,无归像已被吞。
岑七却指出信中漏洞。追猎者称“第五十一个”,证明它知道试种次数,却没有说世界名字。它也许只吃到一段尚未完成的未来,并未捕获现在的无归。
“河上时间有岔口。”韩九川说,“回信只证明某条路死了。”
周砚把黑信放进未来烬册残页。纸上浮出三个结局:无归被吃、无归逃脱、无归成为新的追猎者。第四种空白,仍可由现在走。
他们需要给无归送去警告。寻常讯息顺流抵达已晚,只能从巨尸眼中的上游黑暗逆送。
无讳打开一条细缝。周砚刚把灰线投进去,线头便被另一端抓住。
王袍江烬声音传来:“别信黑信。写信的是我。”
王袍江烬主动写信吓退第五十渡。
无归上路后,四十九人再次争执。有人要投奔第五十渡,有人要找追猎者报仇。王袍者担心众人退缩,便借逆流给三百年前的无讳寄信,逼第五十渡正视上游。
“你拿整个世界冒险。”周砚怒道。
“世界本来就在冒险。”
两人隔线争吵。王袍者仍习惯替所有人作决定,离开周砚身体也没有立刻改变。
迟声夺过灰线,以手指敲出消息:无归表决后决定停在上游岔口,不再充当诱饵。他们发现那里有一座满是世界残骸的灯骸城,追猎者可能藏在城内。
岑七听见灯骸二字,蓝册骤亮。九百年前船民迁往的目的地正叫灯骸,祖先并非全在纸船,可能有人已经抵达。
他决定随无归调查。桑陆紫灯也愿去,寻找失散居民。
周砚不再阻止,只要求所有决策公开表决。王袍者不情愿地同意。
灰线即将断开时,迟声发来最后警告:灯骸城门上刻着第五十渡的完整地图。
而地图中央,乌泥镇位置插着一把焦竹篙。
周砚没有立刻追去灯骸。
第五十渡刚接纳两万七千名黑城旧民,又将迎来岑七船民。若只顾上游谜团,便是把乱子丢给留守者。
众人先随桑陆界船返航。跨过影门,人间只过去四日。四十九城已经吵成一锅粥:有人嫌难民分粮,有人低价雇佣无名者,也有旧民因语言不通被打。
范无救把投诉信堆满第九房,见周砚第一句便说:“上游有没有清静地方?把我埋了。”
小禾与宋照骨建立临时记名处,只记录自取名与去向,不强行编户。叶素带悬灯弟子处理冲突,青萝则追查贩卖旧民的商队。
周砚把上游真相公开,没有隐瞒追猎风险。许多城当即后悔接人,要求关闭影门。也有人认为既被点名,藏也无用。
争论七日,最终定下:每城自己决定接纳数,影门规则与名册向所有人公开,守渡者无权秘密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