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
足以掀翻穹顶的尖叫。
几乎将耳膜撕裂的巨大音浪。
演唱会后台的狭长通道里,空气浑浊而粘稠。汗水味、昂贵香水的脂粉味,以及无数人急促呼吸带出的燥热,死死纠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独属于顶级流量的狂欢余烬。
林洋被七八个安保人员簇拥在核心,快步向前走着。他的脸色透着体力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依旧冷硬如铁。
就在他刚迈出下一步的瞬间。
余光中,变故陡生!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拥挤的人潮边缘剥离出来。
他就像一条滑腻的毒蛇,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生生在严密的安保防线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太快了。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那是一个全身罩在廉价黑色兜帽衫里的人。鸭舌帽压得极低,整张脸几乎全部陷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惨白到近乎病态的下巴,以及急促起伏的胸膛。
三米。
两米。
一米!
距离瞬间拉近到致命的程度!
黑衣人的手,猛地扎进了身侧鼓囊囊的口袋!
那个动作太猛烈,太决绝,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感。
林洋瞳孔骤缩。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闹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缓慢。
肾上腺素在血管中疯狂炸裂。肌肉本能地紧绷到极致。
那口袋里是什么?
是闪着寒光的利刃?是装满高浓度硫酸的玻璃瓶?还是更致命的东西?
林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黑衣人手背上暴起的青色静脉,以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的苍白。
避不开。
距离太近了,就算现在后退,也绝对避不开那只即将抽出来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阵宛如台风过境般的烈风,裹挟着破空声,从林洋的左侧斜刺里横扫而来!
砰!
一具庞大的躯体,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撞入了黑衣人的防线。
不。
那根本不是人的躯体,那是一堵移动的铜墙铁壁!
霞姐!
一身深蓝色的司机机动制服,被她宽阔结实的骨架撑得笔挺。粗糙的面料下,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她就像一尊降世的铁塔,没有丝毫犹豫,硬生生楔进了林洋与黑衣人之间极度危险的缝隙!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任何废话。
霞姐那条比普通男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如同一把液压铁钳,闪电般探出。
精准!
狠辣!
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擒住了黑衣人那只刚刚伸进口袋、还没来得及抽出的手腕!
咔哒!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极近的距离内清脆炸响。
“干啥呢你!往前凑啥!”
浓重、粗犷、带着极致穿透力的北方方言怒吼,宛如平地起惊雷,瞬间撕裂了通道内那诡异的死寂!
这不是警告。
这是暴君般的绝对镇压!
霞姐粗壮的五指猛地收拢,手腕顺势向外死死一拧。那股骇人的力道,根本不容任何反抗。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被生生拔了指甲。
他整个人的骨架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像一滩烂泥般瞬间矮了下去。双膝“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剧痛之下,他的五指再也无法攥紧。
口袋里的东西,顺着霞姐擒拿的力道,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当啷!
金属砸地的清脆响声,在通道内回荡。
没有刺眼的寒光,也没有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那是一个被重度改装过的微型闪光灯设备。上面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电线,连接着极其微小的窃听器与针孔摄像头组件。
不是刺客。
是私生饭。
一个极端到丧心病狂的私生饭。
黑衣人的鸭舌帽在剧烈的挣扎中掉落,终于露出了一张年轻却极度扭曲的脸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狂热与贪婪。哪怕他的手腕此刻正被霞姐像折树枝一样按在地上,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林洋。
“林洋!看我!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不看我!”
私生饭像野兽一样嘶吼着,嘴角竟然咧开了一抹癫狂的诡异笑容。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恶心至极。
哒哒哒哒哒!
凌乱而沉重的军靴脚步声终于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那些反应迟钝的安保人员,此刻终于如梦初醒,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四五条壮汉将那个还在地上疯狂蠕动、企图靠近林洋的私生饭死死压住。
“老实点!别动!”
“拖走!赶紧拖出去!”
怒骂声中,私生饭被几名保安像拖拽一条死狗般,硬生生顺着通道的阴暗处拖离。他尖锐的嚎叫声在走廊深处回荡,渐渐远去,却依旧让人脊背发凉。
通道内,重归于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
林洋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半步,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一丝愤怒的波澜都找不到。
视线缓缓垂下。
林洋冷漠的目光,落在了脚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被霞姐那一带之力摔得粉碎的镜头。昂贵的玻璃镜片碎成了一地的残渣,在走廊昏暗闪烁的顶灯下,折射出惨白而冰冷的光芒。
如果刚才霞姐慢了半秒。
这台满载着窥探欲与恶意的设备,就会直接怼到他的脸上,将他每一个毛孔的惊恐都无限放大,然后卖出一个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