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腿断之前,他一直认为林婉清会是他的妻子。
他顾承煜弯着腰,从枝头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桃花,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婉清手里。
林婉清嘴角翘起来,眼角眉梢全是笑意。顾承煜就站在她旁边,侧着脸跟她说什么,声音温柔得像水。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顾承泽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在腿断之前,他一直以为,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是他。
那时候他想,等秋闱过了,就请父亲上门把亲事定下来。等他中了举人,就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描过她穿嫁衣的样子——凤冠霞帔,盖头掀开,眉眼弯弯地叫他承泽哥。
这些念头,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现在,那些话、那些笑、那些他偷偷描摹过无数遍的画面,全都换了一个主角。
心口那个地方,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
他想起自己扑出去推林婉清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就看见那匹马疯了似的冲过来,马上就要踩到她了。他想都没想就翻下马,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撞开。
他救了她。
然后呢?
然后她看了他半个月,不来了。然后她跟他的庶弟弟在桃花底下说笑。然后父亲把他的世子位许给了那个庶出的弟弟。
他救了她,她转身嫁给了别人。
顾承泽的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一口腥甜咽了回去。
窗外,林婉清笑出了声,抬手拍了一下顾承煜的胳膊,娇嗔可爱。
顾承泽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了。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沈昭离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她没说话,也没安慰。她只是端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递到他手边。
喝了。
顾承泽睁开眼,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很苦,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个月后,顾承煜与林婉清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