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一辈子,勤俭持家,安分守己,乱世里护住了全家性命。
可偏偏,最安分,最无辜的一家人,要替远在京城,早已断了往来的三房,承担这灭门的死罪。
沈昭离来的时候,堂屋里吵得快把房盖掀了。
刘翠花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反了天了!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张口说分家!家里白养你们这么多年,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这家就分不了!”
对面郭晚书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半点不怯:“白养?谁白养了?麦收的时候是谁在地里连轴转?猪圈是谁天天清?全家老小的衣裳是谁熬夜缝?你们家郭文轩天天坐着读书什么活都不干,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供着他?这家必须分!”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有理了!” 刘翠花往前冲了两步,“读书那是光宗耀祖的正事!文轩以后是要当举人的!你们干那点糙活算什么?”
“举人是你家的,跟我们有啥关系?”
郭晚书寸步不让,声音脆得满院子都能听见,“好处全是你们的,罪全是我们受,谁爱干谁干!”
李秋月站在闺女身后,抹着眼泪小声劝:“晚书,别说了…… 让你娘听见又该生气了。”
郭三柱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得直冒火星,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二房的张小草站在旁边,小声搭腔:“就是啊,一家人过日子,哪能说分就分。出去了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活不活是我们的事,不用你们管!”
正吵得不可开交,炕上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铜烟袋锅子重重磕在木炕沿上,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满屋子的吵嚷瞬间卡了壳。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