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井法子捕捉到他眼中的欣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凑近了些低声问:“老板要是觉得投缘,等会儿中场休息时,我找辽宁台的台长打个招呼,让她过来喝杯茶,聊几句?”
朱胤泽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怎么,你这是想找个人替你陪我?”
修井法子脸颊微红,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我亲戚还没走呢……不太方便。”
朱胤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逗她:“谁说陪我就非得做那些事?再说了,想陪我,法子可不止一种吧?”
这话一出,修井法子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她轻轻掐了下他的胳膊,没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激昂的开场音乐猛地响起,五彩的光束在舞台上交织闪烁,一群穿着金色舞裙的舞蹈演员从两侧涌上台,拉开了小年夜春晚的序幕。
开场歌舞热闹了十来分钟,舞台灯光重新聚焦,主持人笑着报出第一个语言类节目:“接下来有请潘长江、闫雪晶,为我们带来小品《车站奇遇》!”
朱胤泽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潘长江和闫雪晶这对搭档,今年已经确定要上央视春晚,还是朱胤泽给她们写的小品剧本。
“辽宁卫视这手可以啊,”他低声跟修井法子说,“居然能把这两位请过来,看来是下了不少人情。”
舞台上,潘长江穿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佝偻着背跟闫学晶演起了车站偶遇的戏码,一高一矮,一丑一美的搭配本就自带喜感,加上几句接地气的东北话,逗得台下观众笑声不断。
朱胤泽也跟着笑了——这俩人的默契感确实没话说,哪怕这个剧本比不上央视的春晚剧本,也很有些家长里短的特色。
第一个小品刚落幕,过了几个节目,第二个语言类节目紧跟着登场,是黄小娟带着王平和陈寒白演的办公室题材小品。
朱胤泽原本还挺期待,可看了没两分钟,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以他那堪比十级编剧的眼光来看,这剧本简直是漏洞百出:前半段铺垫的职场矛盾,后半段转到调节矛盾,可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让二人放下成见,这逻辑线混乱得像是被强行拧在一起的麻绳;几个包袱要么是老掉牙的谐音梗,要么是为了搞笑而硬加的冲突,完全经不起推敲。
“这多半是被央视春晚刷下来的本子,辽视大概是赶时间,没细筛就接过来了。”
好在黄小娟是老演员,台风稳得很,王平和陈寒白也擅长临场发挥,三人靠着扎实的演技和对节奏的把控,硬是把这拧巴的剧本撑了下来,结尾时照样博得了不少掌声。
又过了一个唱歌和杂技,舞台上突然响起了二人转的唢呐声,二柱子和大胖穿着戏服登场,一亮相就引得台下哄堂大笑——二柱子的将军霸王装勒得太紧,显得肚子鼓鼓囊囊;大胖的虞姬裙却太宽松,配上她圆乎乎的脸蛋,活脱脱一个“杨贵妃版虞姬”。
“这是你说的新版《霸王别姬》?”修井法子看得新鲜。
朱胤泽点头,他知道二柱子以前的二人转爱加些俗套笑点,可这次明显收敛了不少,删掉了那些插科打诨的荤段子,却把东北人的幽默揉进了台词里。
比如虞姬劝霸王别打了,大胖一叉腰:“人家刘邦带了八万兵,你就剩八十,这不是送死吗?”
二柱子梗着脖子:“我是霸王!死也得站着死!”
大胖劝道:“别打了,投降吧!投降了就可以保住性命,活个千秋万代。”
二柱子哭道:“那我还是霸王吗?我不成王八了吗?”
最后霸王被虞姬不肯死,逼得抹脖子,大胖还补了句:“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全场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等俩人鞠躬下场时,掌声雷动,比前两个节目热烈得多。
接下来轮到第二波姚本杉的徒弟登场。
朱胤泽原以为会是王小宝和唐广军,没料到走上台的是在《刘老根》里演李乡长的演员,还是他一个人上台来的,难道是单出头?还是脱口秀?
他一开口,那标志性的官腔就把观众逗乐了:“同志们!今天咱们这个会啊,主要讲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呢,是关于……哎,我稿呢?”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李乡长这个角色在剧里就以“爱开会、瞎指挥,卑鄙无耻,吃拿卡要”出名,此刻,演员以警察来抓,他做最后一次政府报告为名,故意拿着份写得乱七八糟的讲话稿,一会儿念错字,一会儿看串了行,那副一本正经却漏洞百出的样子,跟剧里的形象完美重合。
最后,等到他的报告念完,二柱子带着几个穿警服的演员上台说:“李乡长,你公款吃喝,贪污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乡长浑身发软的瘫在了地上,被警察拿担架抬走。
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全场最热烈的掌声,连朱胤泽都忍不住拍了拍手。
姚本杉和高敏,范为三个人的小品是以中彩票为社会背景的《中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