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钟台长哼了一声,“我先不问你别的,就想知道,为什么最近老关手机?是不是跟你打电话的人太多,烦了?”
姚本杉叹了口气,苦笑道:“要不怎么说您是台长呢,眼睛跟明镜似的。可不嘛,自从《牛老根》火了,天天电话被打爆,不是问播放权的,就是想谈合作的,实在扛不住了,才趁着演出,关了两天清静清静。”
“行了,我也不绕弯子了。”钟台长话锋一转,“今天我找你,跟那些人目的不一样。”
姚本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台长,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要不咱先叙叙旧,工作的事……”
“那可不行。”钟台长直接堵死他的话,“你知道我为了打通这个电话,托了多少关系?再说了,我听说你的《牛老根》第一轮播放权已经卖完了,第二轮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们浙江卫视留个位置。”
姚本杉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什么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拍着胸脯保证,“您开口了,肯定有浙江卫视的份。至于价钱,您说多少就是多少,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少来这套。”钟台长笑了,“我们浙江卫视虽说比不了那些大台,但几百万还是拿得出的,只要你老姚别狮子大开口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求你个事。”
“别别别,领导您可千万别提‘求’字!”姚本杉一听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了点发紧,“现在一听见这字,我血压蹭地就上去,比脑袋还沉。咱们有话好好商量,您换个别的事行不行?只要不是找我兄弟阿泽,找谁帮忙我都给您搭线,绝不含糊!”
“姚老憨,我也不跟你扯闲篇。”钟慧淞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执拗,“我今天就是冲他来的。反正前几天在中宣部,能丢的脸都丢尽了,也不在乎在你面前再掉一回价。要么你把小兄弟的电话号码给我,要么你现在就给他打过去,你选一个。总之,今天这人我要是见不着、联系不上,我绝不罢休。”
姚本杉捏着手机,重重叹了口气,又使劲喘了口粗气,声音里透着难掩的为难:“老钟,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十五年都不止了吧?当年我在京城排春晚小品,兜里揣着俩钢镚舍不得住旅店,是你把我拉到你家,住了半个多月,顿顿给我做炸酱面。就冲这份情,这忙我本该帮,没二话。”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但是老钟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你是半年前给我打这个电话,哪怕我知道他未必会答应,也肯定帮你牵线见一面。可现在……唉,情况不一样了啊。”
钟慧淞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怎么个不一样?老姚,你就直说吧,真的连介绍一下都不行?”
“你给我打电话之前,肯定也打听了他的身份吧?”姚本杉问道。
“打听了些日子,听说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钟慧淞如实答道。
“如果他现在还是副董事长,我今天就不跟你费这劲了。”姚本杉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不瞒你说,他现在已经是索尼华夏区董事长,而且……还是整个索尼集团的董事局主席。”
“轰”的一声,钟慧淞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个响雷。
索尼集团董事局主席?那个世界排名前五十的跨国巨头,幕后掌舵人?
这哪里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在普通人眼里,那简直是云端上的存在,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全球市场的神经。
自己一个中游省级卫视的台长,想找这样的人物谈合作?简直是痴人说梦。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钟慧淞之前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撒泼耍赖、软磨硬泡,此刻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姚本杉的为难不是推托,是真的无能为力。
就在他攥着手机,准备说句“打扰了”挂断电话时,姚本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算了老钟,谁让咱俩是老兄弟呢。等会儿演出结束,我找个时间给阿泽打个电话问问。你就别管了,我毕竟是他认的哥哥,他总不至于直接骂我。”
钟慧淞脸上一阵发烫,又羞又愧:“老姚,这次是老哥对不住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卫视那帮人个个指望不上,眼看年底台庆要黄,我这台长坐不住啊……”
挂了电话,姚本杉看着坐在对面的高敏和老何,苦笑着摊开手:“我说妹子,以后再有这种电话,你能不能提前给我透个气?这冷不丁的,差点没把我呛死。”
高敏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刚才说……阿泽那小子,现在是索尼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了?”
姚本杉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我原先也不知道。这不拍《牛老根》挣了点钱,想把当初借他的那笔启动资金还上吗?他在国外联系不上,我就找了他以前的助理小罗。你猜怎么着?小罗现在都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了——才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啊,想想都觉得离谱。”
姚本杉放下茶杯,摇着头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高敏忽然嘀咕道:“既然现在这么不缺钱,给范为的酬劳怎么那么抠门?”
老何瞪了她一眼:“这事跟你有啥关系?瞎操心什么?我早跟你说过,不关你的事别往身上揽,你看,这次不就出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