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接过话头,了然地点头,“你说的没错,她在这方面的确差点火候。”
陈好这两年一路顺风顺水,有他护着,没吃过什么苦,想要演好一个底层妓女,确实难了点。
“是这个意思。”陈果松了口气,赶紧补充,“不是说陈好小姐不好,只是不合适这个角色。”
“你说得有道理。”朱胤泽没再纠结,“那你心里有谱了?”
陈果眼睛亮了亮,像是早就等这句话:“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周逊。她在《苏州河》《人间四月天》里的表现您应该看过,形象里带着股天然的诱惑力,不是刻意搔首弄姿那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动和野性,正好贴合角色里‘媚中带灵’的劲儿。”
“你找过她了?”朱胤泽问道。
“还没,”陈果连忙摆手,“这种事自然要先问过老板您的意思,您点头了,我才敢去谈。”
朱胤泽被他逗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哈哈,老陈,你什么时候学起霍建起那套,学会拍马屁了?”
“这可不是拍马屁。”陈果一脸正色,语气诚恳,“您是我的老板,事事向您请示,是规矩,也是我打心眼儿里的尊敬。”
朱胤泽笑了笑,没再打趣他,话锋一转:“如果,我不想用周逊,你觉得还有谁能担起来?”
陈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老板,您之前的助理,杨雪小姐……其实挺合适的。”
“嗯?杨雪?”朱胤泽有些意外,挑眉道,“你确定?她的形象……好像和‘诱惑力’沾不上边吧?”
杨雪在朱胤泽心中向来是干练利落的样子,清丽冷艳有余,但妩媚稍显不足。
“老板您这就看错了。”陈果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杨雪小姐的长相是清丽里带着锐度,平时看着干净纯粹,像个没被世事染过的学生;
但她眼神里藏着很多东西,面对着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表达,那种公式化的热情和疏离感,还有明显的柔弱和不易察觉的韧性。这种矛盾和反差感,正好能驾驭角色里那种底层挣扎与浮华诱惑交织的状态。”
他看着朱胤泽,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再说了,老板,您真觉得杨雪小姐没有诱惑力?”
朱胤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起杨雪偶尔流露出的那股子干练又带点野性的气质,哑然失笑道:“行,算你说得有道理。那她的演技呢?一人分饰三角,她能扛住?”
“杨雪小姐的生活历练绝对够,”陈果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分析,“她以前跑过业务,闯过市场,见过的人情冷暖不比谁少。唯一欠缺的,可能是对‘底层妓女’这种角色的观察和共情。
但她是科班出身,底子扎实,只要让她沉下心去体验生活,琢磨角色的矛盾点——那种亦正亦邪、既想挣脱又沉溺的边缘感,对她来说有难度,但绝非不可能,完全能达到文艺片对演技的要求。”
朱胤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资金方面,你直接去找梅艳芳,让她给你批,不用省着,该花的就得花。至于杨雪那边,你有她电话,直接跟她联系,看她愿不愿意接这个本子。”
陈果脸上立刻露出喜色,站起身连连点头:“多谢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部戏拍好!”
“不用谢。”朱胤泽摆了摆手,笑着打趣,“我负责掏钱,你负责拍好戏。要是将来拿了奖,在领奖台上多提我两句,好好感谢一下我就行。”
陈果被逗得哈哈大笑,眼里的干劲更足了:“一定一定!到时候我第一个感谢您!”
陈果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别墅门口,马一丽就端着杯果汁走过来,放在朱胤泽的面前,绕到朱胤泽身后,纤细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她看了眼桌上那本还带着余温的剧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板,刚才陈导走的时候,您都没问一句这戏要投多少钱呢。”
朱胤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服务,闻言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计算那些数字,是底下人该做的事。我这个位置,只需要拍板定方向就行。”
马一丽的手指顿了顿,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点不解:“那……您就不怕赔本吗?刚才陈导说的那片子,一听就是文艺片,这种戏哪能赚钱啊,能收回成本就不错了。还有前两天那个杨亚洲导演,说的《空镜子》,家庭生活伦理剧,听着就不是什么大制作,就算能卖出去,电视台给的价钱估计也高不了。”
她跟着朱胤泽有段日子了,知道老板手里资金雄厚,但也没见过这么“不当钱是钱”的——明知道是大概率赔本的不当,还这么痛快答应,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朱胤泽却笑了,睁开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坦然:“赔本就赔本呗,无所谓。”
“啊?”马一丽这下是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可是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明知道会赔,为什么还要做呀?”
她在影视圈待过,见过太多人为了拉一笔投资,把嘴皮磨破,把姿态放得极低,哪见过这种主动往“坑”里跳的。
朱胤泽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却没抽,只是任由火苗在指尖跳动:“别人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马一丽困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只是为了掺和。”
“掺和?”马一丽皱着眉,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还是没弄明白。掺和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