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拍了拍身边两个还在好奇的张望的女孩,迈步朝契科夫走去。
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对于他来说,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位老兄,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朱胤泽语气轻松,“她们不是小偷,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正在做一个调查,写一份……”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你们刚才说,要写什么来着?”
个子矮一点的女孩被这阵仗吓得声音还有点发飘,小声答道:“社会实践活动调查报告。”
朱胤泽把头转回来,目光扫过契科夫和他身后那群面色不善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听见了吧?社会调查……实践……报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说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末了轻嗤一声,“算了,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够听得懂,看你们那副样子,上过大学吗?”
契科夫眼中寒光暴射,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这么说,你们是故意来调查我们的?”
朱胤泽却笑得更欢了,摊了摊手:“你看,我就说过你们没有上过大学吧?”
他指了指那两个女孩,“刚刚人家小姑娘都已经说了,人家是来调查社会的,又不是调查黑社会的,调查你干嘛?你这酒吧除了吵点、乱点,有什么值得调查的?”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女孩,眼神示意她们解释清楚。
个子矮的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才小声说道:“我们的调查报告主题是,关于禁酒令解除限制和苏联底层社会酗酒的调查……”
朱胤泽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暗道难怪她们会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酒吧来——这种地方,最能窥见底层社会的酗酒百态。
“现在你明白了,她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朱胤泽看向契科夫,语气平淡了些。
契科夫却冷笑一声,眼神如同淬了冰:“她们来调查什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环视着狼藉的酒吧,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酒杯、翻倒的桌椅,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怒火更盛,“我只知道,她们的到来给我的酒吧带来了麻烦,给我的手下也带来了麻烦!现在我的酒吧生意被你们搅黄了,手下全都被你们打倒了,这笔账怎么算?”
朱胤泽皱起眉,转头看向德比拉涅夫,眼神里带着询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比拉涅夫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给他一个交代,否则,今天恐怕很难走出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是他的地盘,规矩由他定。”
朱胤泽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不解:“也就是说,我们要赔钱?可我们明明是打赢了啊!还是他们先动手的!”
德比拉涅夫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只是暂时赢了,因为他们还没有动用武器,况且,老板你不会以为他们只有这几个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外面已经被几十个壮汉围住了。但是,俗话说的好,冤有头债有主……”
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两个女孩,“这一切麻烦的起因是这两个小姑娘,我们可以……”
“不可以。”朱胤泽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让两个小姑娘承受这一切麻烦的后果,那可不是我的做事规矩。”
他看向契科夫,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这件事虽然不关我们的事,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姑娘落到你们手上。既然这件事的开始就是一个误会,那么我想如果能用钱解决,所谓的麻烦就不是麻烦了。赔偿可以,多少?开个价。这笔钱,我来出。”
那两个女孩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朱胤泽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她们没想到,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会愿意为她们承担这笔本不该由他负责的赔偿。
个子矮的女孩忽然挺直了身体作势要说什么话,却被身边的女孩悄悄抓住了衣袖。
二人对视一眼,个子矮的女孩乖乖闭上了嘴。
契科夫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朱胤泽一眼,似乎在衡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酒吧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受伤手下的呻吟和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
契科夫慢悠悠地摩挲着下巴,忽然咧开嘴笑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什么?”朱胤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凭什么?老子不过是砸碎些杯子椅子,打伤两个人,你就要五百万美金?抢钱啊!最多一百万,多一分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契科夫愣住了,德比拉涅夫也愣住了,连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都张着嘴,像是没反应过来。
空气静了三秒,朱胤泽身后的矮个女孩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他说的……应该是卢布吧?五百万卢布,不是五百字美金。”
朱胤泽这才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他干咳两声,转头看女孩时眼神都带着点讨好:“那……我这是给多了?”
契科夫却突然一拍巴掌,笑得前仰后合:“说定了!就一百万美金!格林先生太爽快了,我最喜欢你这样的人!”
朱胤泽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咯噔一下,想反悔却拉不下脸,只能对着目瞪口呆的保镖们尴尬地笑:“那个……刚到这边,货币换算还没适应过来,见笑见笑。”
契科夫哪会给他反悔的机会,转身对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安保踹了几脚,嗓门洪亮:“都给我起来!还躺着装死?格林先生大度,不跟你们计较了,滚去后面养伤!”
那几个安保连忙爬起来,捂着腰的、揉着胳膊的,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路过朱胤泽时还不忘偷偷瞪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