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鞠躬下台时，手里已经捧了将近十多万块的赏钱，老翟头脸上的笑褶子都堆成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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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最后的大轴，吕晓飞和董明珠一前一后走上台。
吕晓飞穿着白色镶着金边的戏服，董明珠则是一身红裙，两人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前排忽然有不少人站了起来。
“走了走了，回家了。”
“今儿看得够意思了，明儿再来。”
他们说说笑笑地往外走，仿佛已经散场。
后排一些不明就里的观众见状，也跟着起身，稀稀拉拉地往外挪。
台上的吕晓飞和董明珠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手里的手绢都忘了挥。
好好的大轴戏，怎么刚开场就没人看了？
包厢里的于淼淼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老翟头打的是这份心思。”
朱胤泽挑眉：“怎么说？”
“他哪是让贤，分明是故意的。”于淼淼冷笑，“前面故意弄那么多打赏，把气氛炒到最热，又演得格外卖力，等观众的兴致都被他勾完了，吕晓飞这大轴自然就成了冷场戏。你看前排那些走的，八成是他提前打过招呼的人。”
江洋也反应过来，撇了撇嘴：“怪不得他刚才笑得那么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朱胤泽看着台上手足无措的吕晓飞，又想起老翟头刚才那副“憨厚”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这二人转的圈子，果然处处都是门道。
他摸了摸口袋，忽然朝着台下连续扔了六捆钞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听见：“吕晓飞是吧？好好演，赏钱少不了你的。”
钞票噼里啪啦的落在舞台中央，红得刺眼。
那些正往外走的观众顿住了脚步，台上的吕晓飞也愣了愣，随即眼里燃起点光，对着二楼包厢深深鞠了一躬，扯着嗓子喊道：“谢老板赏！您瞧好吧！”
董明珠也连忙打起精神，两人重新搭起架子，唢呐琴声再起时，台下一些站起来的观众又坐了回去，戏院的气氛，总算是又热起来。
这一场大轴戏，吕晓飞是真卯足了劲。锣鼓声一响，他亮开嗓子唱起《精忠报国》，唱腔里面带着的戏腔很浓，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似惊雷。
唱到激昂处，他猛地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手绢，舞得眼花缭乱，把二人转的绝活全揉进了唱段里。
台下观众看得热血沸腾，掌声拍得手都红了，叫好声浪差点掀翻屋顶，朱胤泽也跟着扔了四捆钞票。
唱罢大戏，他和搭档董明珠，换上一段幽默的说口。
吕晓飞一张嘴就惊了众人——先是学几声清脆的鸟鸣；紧接着又学猫叫、狗吠，连刚出生的小猫撒娇的奶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朱胤泽都惊呆了，吕晓飞还会这个？于淼淼看出了他的惊讶，说道：“这算什么？您接着看。”
吕晓飞得意地挑挑眉，忽然摒住呼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汽笛声，紧接着是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甚至还有乘客嗑瓜子的“咔嚓”声、孩子哭闹的“咿呀”声，一连串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活生生凑出了一段火车车厢里的环境音。
台下观众听得目瞪口呆，等他收声时，愣了半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朱胤泽看的兴起，又扔下去四捆钞票。
结尾处，二人唱起《喇叭牌子》。董明珠的高音清亮得能穿透云层，直上九霄；吕晓飞在一旁伴奏，一会儿用嗓子模仿唢呐的“嘀嗒”声，一会儿用脚打出快板的节奏，间或还亮出“弹簧腿”的绝活，一条腿猛然歪倒，却又突然向上弹起，落地时稳稳当当。
最后收尾，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高亢又带着点滑稽的驴叫，逗得台下笑中带赞，叫好声连绵不绝。
朱胤泽又扔了十万下去，节目结束时，舞台上散落的钞票已经堆成了小山。吕晓飞和董明珠蹲在地上收拾，一张一张地捡，一沓一沓地捆，足足忙活了两分钟。
到最后，两人的手都有些麻木了，只顾着机械地抓起钞票往口袋里塞，裤兜、衣兜全塞得鼓鼓囊囊，连董明珠的裙摆里都兜了好几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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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里一个敲锣的汉子拿起一面空铜锣递过来：“往这儿放，装得多。”
吕晓飞接过锣，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分不清脸上的是激动的泪水还是卖力的汗水，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
主持人徐海泉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今儿这场是真给劲儿！”
吕晓飞回头看见他，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声音带着点哽咽：“徐叔，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才哪儿到哪儿。”徐海泉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放心，这只是第一天，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吕晓飞看了眼正在把散落的钞票往一起拢的董明珠，对徐海泉说：“徐叔，这些钱您先收着，等回头分好了再说。我们先去卸个妆。”
“去吧去吧。”徐海泉笑眯眯地摆手，“卸完妆别急着走，过会儿我请吃饭，给你们介绍个大老板认识。”
而这位“大老板”朱胤泽，此刻还坐在楼上的包厢里。
他一手搂着于淼淼的腰，另一手端着茶杯，听江洋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讲着二人转圈子里的八卦。
“晓飞哥以前可不容易，”江洋剥着橘子，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刚来时没人瞧得上他，老翟头总挤兑他，说他唱的不是正经二人转。他就天天躲在后台练，嗓子都练哑了，才有今天这本事。”
于淼淼靠在朱胤泽怀里，补充道：“董明珠也不容易，家里条件不好，弟弟上学全靠她挣钱。她以前在小剧团跑龙套，是徐大爷看她嗓子好，才把她挖到这儿来的。”
朱胤泽听着，目光透过包厢的窗户望向后台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过一会儿是不是老翟头要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