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先走到于千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热络地说:“千哥,咱们前两次见面净顾着寒暄了,都没好好聊几句。今儿说什么也得补上,晚上我做东,一定得让您不醉不归!”
于千刚要接话,忽然一愣,抽回手挠了挠头:“等会儿,什么意思?让我不醉不归?你这是打算灌我啊?”
郭德刚在旁边乐了,用扇子点着朱胤泽:“千哥你别上当,这小子酒量奇差无比,一瓶啤酒就站不住脚了,还敢说这话。”
朱胤泽不服气地叫道:“谁说的?我那是没认真喝!真喝起来,一瓶白酒也不在话下!”
郭德刚敷衍地摆了摆手:“对对对,他的酒量跟酒的度数没关系,重点是‘瓶’,不管白的啤的,就只能装一瓶,多一口都不行。”
这话逗得于千哈哈大笑,连旁边的小子都跟着咧开了嘴。
郭德刚把那小子拉到身前,介绍道:“阿泽,这是我徒弟小伟,贺云伟,去年开始跟着我学相声,正练基本功呢。小伟,快叫叔。”
贺云伟别看年纪不大,倒挺大方,往前站了半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叔,我叫贺云伟。”
朱胤泽看着他,心里暗忖:这可不就是日后德云四少之一嘛,就是那个自称带艺投师的主儿。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来,拿着,叔给你的见面礼。”
贺云伟吓了一跳,手都不敢伸,下意识地看向郭德刚。
郭德刚刚要开口,朱胤泽就笑着按住他的胳膊:“给孩子的钱,您就别掺和了,不许推辞。”
郭德刚见状,干脆笑道:“既然你叔一片心意,就收着吧,你叔可是有钱人,别客气。”
贺云伟这才接过来,又给朱胤泽鞠了个躬:“谢谢叔。”
朱胤泽心里嘀咕:嗯?居然没触发任务?看来这小子还真不缺这点钱。
他转头看向郭德刚和于千,说起正事:“德刚大哥,千哥,我这电影里缺两个客串角色,想请二位来串个场,戏份不多,就是图个乐呵。”
郭德刚冲于千抬了抬下巴:“说到演戏,千哥才是行家,人家可是正经北影导演系出来的高材生。”
朱胤泽一听,赶紧对于千拱手:“哎哟,对不起千哥,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还不知道您是科班出身呢。”
于千摆了摆手,笑着说:“什么高材生啊,就是个进修大专班,不值一提。再说我这性子也不适合做导演,磨磨唧唧的,还是做演员痛快,能直接上手。说说吧,今天这是什么角色?”
朱胤泽笑道:“您演个警察,戏份不复杂,前面有句挺关键的台词:‘我呀,忒忙。’
后面抓捕劫匪的时候,还有段戏,最要紧的是那句:‘我都这么忙了,你还给我添麻烦?’
结尾处,男主角女主角在一块儿了,您还有一幕戏,过去问候一句,他们说‘知道你忒忙’,您笑着走了就行。”
郭德刚在旁边说道:“那我呢?我演什么?总不能让我来当观众吧?”
朱胤泽憋着笑说:“德刚大哥,给您安排了个小气的出租车司机。一进超市门就挑刺儿,指责何三水把钱揣私袋、冰柜温度太高、豆浆不配吸管,得跟人吵几句,还得透着股占小便宜的得意劲儿。最后有个镜头,您用吸管喝豆浆,被烫得一咧嘴,不小心豆浆落在地上,又把自己脚烫了。”
他又补充道:“角色虽小,但您二位随意发挥,怎么自然怎么来,导演是自己人,拍得不满意咱就重来,不耽误事儿。”
郭德刚和于千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角色挺有意思,笑着应了,跟着服装师去旁边换衣服、琢磨细节去了。
朱胤泽朝贺云伟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伟,过来。”
贺云伟闻言,规规矩矩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低着头,听候问话。
“跟你师傅学了多长时间了?”朱胤泽打量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个子不高,脑袋不大,小眼睛倒是有几分神采。
贺云伟抬起头,声音清脆:“一年多了。”
“能上台了吗?会多少块活?”朱胤泽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现在也就敢上台暖个场,唱段快板书,数来宝,当个主持人什么的,正式上台还不行,师傅说我底子还没打牢。”
朱胤泽点了点头,忽然收了笑,语气沉了几分:“论年纪,你跟我差不多大。论专业程度,你是相声门里的人,按说我确实没资格指点你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贺云伟脸上,“不过小伟,你记住,只要你还是郭德刚的徒弟,在我这儿,我就一定护着你。但如果有一天你不是了……”
后面的话,朱胤泽没说,只是拍了拍贺云伟的肩膀,转身就往导演那边走去。
贺云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朱胤泽没说出口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他虽年纪不大,却也听出了那未尽之语里的分量——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警告,更是一种界限分明的态度。
他攥了攥拳,半晌没出声,默默在心里掂量着这话的轻重。
郭德刚和于千的戏份拍了整整一天,收工时,朱胤泽直接让助理杨雪订了家僻静的私房菜馆,拉着三人去吃饭。
包厢里暖意融融,菜刚上齐,郭德刚就端起酒杯,冲朱胤泽扬了扬:“阿泽,谢了啊,今儿这角色虽小,却演得很舒坦。”
朱胤泽笑着碰了杯:“跟我客气什么,能请动您二位,是我的荣幸。”
说着,两沓钞票送了过去。
郭德刚刚要推辞,朱胤泽说道:“快点收着吧,要不然你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没事,千哥还要养家呢!”
郭德刚只得收下了。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渐渐打开。
郭德刚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阿泽,上次相声大赛之后,那些录像带我都仔细收着呢,装了几个大箱子,你不是特意交代要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