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肝脏深处,在那股温热的边缘,有一缕极细、灰黑色的东西,像一根头发丝,藏在淡绿色的光晕里。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把精神力集中过去,那缕灰黑色的东西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躲避。
秦天明睁开眼睛,后背微微发凉。
那是什么?他不敢再动,坐在椅子里,盯着桌上剩下那两支淡绿色的药剂。
效果确实有,肝脏的滋养是实打实的。
但这缕灰黑色的东西如果搞不清楚是什么、怎么解决,他绝对不会再碰。
他把韩秋生留下的那份《五行蕴灵诀》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淬腑篇、精血法、萃取步骤、注意事项,每一个字都重新读。没有。没有任何地方提到这种灰黑色的残留物。
要么韩秋生自己也不知道,要么就是他故意留了个坑?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直往上蹿。
他攥紧拳头,草!那个姓韩的,自己被抓了,还要拉他下水?
他伸手去拿手机,要把这事捅到总公司去——反正人已经交给老魏了,把交易内容一说,他姓韩的别想好过。
忽然门被敲了两下。
孙德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秦总,这个月的后勤开支,有几笔需要你签字。”
秦天明放下手机,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签了字,递回去。
孙德明接过单子,看了他一眼,没走,“秦总,你脸色不太对。怎么感觉你现在很暴怒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秦天明摇了摇头。“没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烟,抽出一根递给孙德明,自己点上一根。
孙德明接过烟,点上,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秦天明站在窗边,抽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抽着抽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刚才的情绪——怎么那么冲?一瞬间就想打电话,一瞬间就想把姓韩的卖了。
这不是他的性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精神力内视。
肝脏深处,那缕灰黑色的东西比刚才活跃了几分,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在淡绿色的光晕中缓缓蠕动。
他的心跳快了一些,太阳穴微微发胀。不对劲。他闭上眼睛,把精神力集中在那缕东西上,一点一点地观察。
它没有扩散,没有增多,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但每当他情绪波动的时候,它就会动一下。
凶性。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词。
他想起马东那本五行拳拳谱——虎形那一章,前人写了一句笔记。
“虎形养势,练至深处,自有一股胸中气。拳出如饿虎扑食,凶煞逼人。然练至深处易喜怒无常、爱暴怒,须搭配其他四形相互转换、互相克制。”
妖兽的凶性,和虎形的胸中气,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灭了烟,抱着尝试的态度立刻下楼,走进训练场。
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站定,起手,开始打八极拳。
贴山靠、猛虎硬爬山、顶心肘,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从心里往外窜,感觉看什么都不顺眼。
“感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