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秦天明摇头。
老板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苏晴和周远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他们两个,都是老人。苏晴跟了我四年,周远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死了,就死了。这一行,没有谁能保证活着退休。”
他看着秦天明,“但你不一样。”
秦天明看着他。
老板弹了弹烟灰。
“你是新人。第一次带团队,就死了两个。这事放谁身上,都得缓一阵。”
“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接下来,你还干不干?”
秦天明沉默了几秒?
“干。”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为什么?”
秦天明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干这个,不知道干什么。”
老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行。”他把烟头按灭,“那就继续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天明。
“下个月,有个新任务。不是野外,是城里。”
“到时候老钟会通知你。”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回去好好休息。苏晴和周远的事,别想了。”他顿了顿,“想也没用。”
秦天明从楼里出来,夜已经深了。
街灯昏黄,路上没什么人。
他慢慢往回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走过那条老街,走过那个小公园,走过那些熟悉的建筑。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窗户。
窗户黑着。天月不在。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打开灯。
屋里很安静。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张任务卡片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那些步法过了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沉。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开始练习。
一步,两步,侧移,旋转,后退,前冲。
客厅不大,但足够他演练基本的步伐。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那些曾经需要思考的变换,现在已经开始变成肌肉记忆。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停。
练了很久。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他站在客厅中央,大口喘着气。
窗外的夜色依然很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还在亮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老钟说的话。
“活着回来的人,得往前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
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秦天明去了公司。
他没有去地下二层,而是直接去了库房。
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还是坐在门口的小桌后面,对着账册拨算盘。
他看见秦天明进来,摘下老花镜。
“换东西?”
秦天明点头,把自己的身份牌递过去。
男人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
“三百贡献点。”他说,“想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