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一个挂着“七号库”牌子的仓库前停下。
一个穿着油腻皮坎肩、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两个神色凶狠的跟班。
“疤脸哥。”
灰鼠上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恭敬。
刀疤脸“疤脸”目光扫过队伍,在几个新面孔上顿了顿,最后落在秦天明身上。
“新来的?”
“是,疤脸哥。叫秦川,西边逃债过来的,手脚还算利索。”
灰鼠替秦天明回答。
疤脸走到秦天明面前,上下打量,眼神像刀子。
“小子,懂规矩吗?”
秦天明垂下目光,做出有些畏缩又努力挺直腰板的样子:“懂,听吩咐干活,不多嘴。”
“哼。”
疤脸似乎还算满意他的态度。
“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活干好了,有饭吃,有钱拿。偷奸耍滑,或者管不住眼睛嘴巴……”
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硬物,威胁意味十足。
“这码头底下,不缺喂鱼的料。”
“明白,疤脸哥。”秦天明连忙点头。
疤脸不再看他,转身对所有人吼道:“都听好了!今天活儿重!”
“三号船刚靠岸,一船舱的‘香料’和‘矿石’,天黑前必须全部入库,分拣清楚!”
“谁他妈敢磨洋工,或者手脚不干净,别怪老子不客气!开工!”
人群骚动起来,在几个小头目的呼喝下,分成几队,朝着停靠在不远处码头的一艘中型货船涌去。
那货船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船体生锈,吃水线很深。
秦天明被分到搬运“矿石”的队伍。
所谓的“矿石”,装在沉重的麻袋或木箱里,从船上卸下,通过人力或简易的推车,运往七号库指定的区域堆放。
麻袋里的东西沉甸甸,棱角分明,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坚硬和粗糙。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扛起一袋估计有百来斤的矿石,脚步沉稳地走向仓库。
星璇之力在体内流转,分担着身体的负担,让他看起来并不十分吃力,但又不会显得过于轻松惹眼。
他一边干活,一边留心观察。
货船上来往的人除了他们这些苦力,还有一些穿着相对整齐、带着警惕神色、腰间鼓鼓的人,显然是看守。
搬运的货物除了“香料”(一些用油纸包裹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块状物)和“矿石”。
还有一些密封严实的金属箱,由专人看管,直接运往仓库深处。
仓库内部很大,堆满了各种货物,分区杂乱但似乎又有某种内部人员才懂的规律。
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个脏污的窗户透进天光。
空气浑浊,灰尘弥漫。
休息间隙,灰鼠悄无声息地凑到正在喝水(自带的一个破旧水壶)的秦天明身边,低声道:
“眼睛别乱瞟,尤其是西边那个小门,还有那几个穿黑夹克的。”
秦天明顺着他的目光快速瞥了一眼。
仓库西侧确实有个不起眼的小铁门,关着,门口有个汉子抱着胳膊靠着墙打盹。
另外,在仓库几个较高的货堆上,或倚或坐,有几个穿着黑色皮质夹克、眼神锐利、腰间明显有家伙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