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具房时,天月已经睡熟了。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恬静的脸。
秦天明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走到房间另一头。
就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打开了那个黑色通讯器。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一份详细的资料列表呈现出来。
“目标:刘彪,绰号‘肥膘’。年龄:47岁。活动范围:第七城区西侧‘老鼠巷’及周边。”
“主要据点:‘好运来’地下赌场(老鼠巷中段,原地下防空洞改造)。”
“体貌特征:身高约175公分,体重超100公斤,秃顶,左颊有道陈旧刀疤……”
资料很详细,包括肥膘每天大概的活动轨迹——
通常下午出现在赌场,晚上常去附近一家叫“夜来香”的小酒馆,半夜回到赌场后层的私人住处。
赌场内部的结构简图,标注了几个出入口、主要活动区域以及肥膘通常待的办公室位置。
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看得出是个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
最后,附上了赌场明面上两个看守的大致描述,以及一个备注:
肥膘本人据说年轻时混过帮派,手底下有点狠劲,但多年养尊处优,反应和体能可能下滑。
赌场内可能有自制武器。
秦天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文字和简图,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子里。
然后他关掉通讯器,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模拟着进入、接近、动手、撤离的路线。
机会在哪里?赌场人多眼杂,出入口有看守。
酒馆?那里相对开放,但人员流动复杂,不易把握时机,撤离也麻烦。
住处?防守可能最严,但夜深人静,得手后如果处理得当,或许脱身的机会更大。
他需要亲眼去看看。
接下来的两天,秦天明像往常一样接送天月,偶尔接个短时零活维持表面的正常。
但每天下午和深夜,他都会换上行头,悄然潜入老鼠巷附近。
老鼠巷名副其实,狭窄、肮脏、曲折,两旁是挤挤挨挨的违章搭建和低矮棚户。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劣质酒精、呕吐物和垃圾混合的臭味。
即使在白天,这里的人也大多眼神闪躲,行色匆匆。
“好运来”赌场的入口很隐蔽,在一家半掩着门、看起来快要倒闭的杂货店后面,有个向下的阶梯。
门口总有两个懒洋洋、但眼神带着警惕的汉子守着,和资料描述吻合。
下午时分,隐约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喧哗和筹码碰撞声。
秦天明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的阴影或对面棚户的缝隙里观察。
他记下了赌场前后几条巷子的走向,可能的逃跑路线。
以及那些总是游荡在附近的、无所事事的闲汉——他们可能是眼线。
他也去“夜来香”酒馆外晃过。
酒馆更热闹些,门窗敞开,传出粗俗的笑骂和廉价电子音乐的声音。
肥膘确实在晚上出现过一次,被三四个人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满脸油光。
看着那个臃肿的背影消失在酒馆昏暗的灯光里,秦天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
目标的习惯、护卫的松散程度、环境的嘈杂……利弊在脑中自动权衡。
深夜,他潜到赌场后巷。那里堆满垃圾,气味令人作呕。
赌场后墙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应该是通往肥膘住处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