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新三郎胸有成竹,侃侃而谈,将治水方略娓娓道来:“治水之法,无外乎三大根基良策。其一,修筑矮堤构筑外围防线,以水田作为缓冲地带,阻拦洪水肆意漫溢;其二,打入大量竹桩,修筑竹堰与土堰,同时修缮荒废老旧土堰,牢牢阻挡水势蔓延;其三,深挖疏通河道,连通各村私有沟渠与防旱水渠,打造纵横交错的复合水路,疏导水流。”
“说得极好!”藤吉郎闻言忍不住抚掌大笑,“依此方法施行,沿岸水患想必便能彻底根除。”
新三郎却轻轻摇头,面露凝重长叹一声:“兄长此言差矣,这三策仅仅只是治水基础罢了。后续还要清理河道淤泥砂石、修筑高大主堤、开挖蓄水池塘,工程繁杂浩大,前路漫漫,绝非易事。”
“看来你对屯田开垦、水利整治之道涉猎极深。”藤吉郎神色郑重,当即拍板定案,“那这治水重任,我便全权托付于你,限期两月完工。施工所需一切人力、物力,尽数尽管开口索要,我身为普请奉行,必定倾尽所能全力相助,绝不掣肘。”
“属下定然不负所托!”新三郎沉声领命,气势十足。
交代完治水诸事,藤吉郎转头看向木下小一郎,沉声叮嘱:“主公方才已然吩咐,城内训练场狭小不堪,命我另寻僻静之地,修建一处隐秘练兵场,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小一郎当即拱手应下:“兄长放心,我即刻外出寻访合适地块,规划场地范围,同时修筑配套屋舍与储物土仓。”
“此事交由你负责,再令增田长盛、山内一丰二人随你一同办事。”藤吉郎有条不紊安排妥当,“其余人手,尽数随我前去修筑新式武家町,如今大肆招兵买马,原有武家町早已不够安置武士,急需扩建增补。”
一众事务尽数分派完毕,众人各自领命离去。
新三郎辞别木下府邸,此番接下治水重任,手中却未曾领到半分钱粮物资。他心中了然,此次治水工程只能先行征用免费民夫劳役,人力尚且充足,可各类施工物资却处处紧缺。
藤吉郎虽言明所需之物尽可支取,可竹料、绳索、草袋、挖土工具等等无一不缺。
他暗自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刻罗列一份详尽物资清单,而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亲自前往庄内川沿岸实地探查地势水情。
身侧牵马随行的山口一丰见他一路沉思不语,十分识趣,安安静静在前引路,不敢出声打扰。
一路辗转回到居所,新三郎落座玄关,侍女阿梅端来温热洗脚水,他褪去沾满尘土的草鞋,缓步踏上光洁木地板,径直走入内堂主屋。
随后他立刻吩咐孙六郎前去传唤一众心腹手下前来议事。
不多时,阵阵脚步声接连响起,津田秀政、五郎助、甚大郎、山口兄弟等人尽数齐聚屋内,齐齐看向端坐主位的新三郎。
新三郎面带温和笑意,开口说道:“贸然打断诸位研习兵法操练武艺,实属冒昧,今日我已然接下庄内川治水重任,限期两月之内完成整治。”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应声表态。
津田秀政满脸振奋,连忙追问治水谋划;五郎助与甚左卫门直言甘愿冲锋在前,奔走办事;山口兄弟虽不通治水门道,却也拍着胸脯应下,任凭差遣;甚大郎、助一等人心愿承接文书传令等杂务。
唯独前野长吉眉头微蹙,出言直言心中顾虑:“大人虽心中早有治水方略,却未曾亲临河岸探查实地情形,此番紧急召集我等,可是想要问询沿岸实情?”
新三郎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点头笑道:“你所言正中我心,我虽定下治水之策,却未曾走遍庄内川全程探查地势河道。明日一早,我便打算与诸位一同前往河滩沿岸实地走访勘测。”
“那是否需要分组探查?”五郎助顺势问道。
新三郎稍作沉吟,迅速划分好探查队伍:“便如此分派,五郎助、甚左卫门、甚大郎三人结成一组,探查上游一里河段河滩地势。我与长吉、山口兄弟三人,一同前往下游一里河段探查。”
说完,他转头看向津田秀政,沉声叮嘱:“义兄劳烦即刻动身前往清洲城面见藤吉郎大人,申领可供百人使用的全套治水工具、绳索、竹料与防洪草袋。若是草袋物资紧缺,可用家中存粮先行垫付定金采买。”
津田秀政躬身领命:“此事交给在下即可,明日清晨一早便前去申领物资,绝不耽误工期。”
所有事宜尽数安排妥当,新三郎取来纸笔,交到五郎助手中叮嘱道:“沿途仔细勘测,绘制出完整河岸地形图,精准标注各处地势、距离与河道宽窄,我要凭借图纸,全盘掌握庄内川所有水文地势情况。”